航行至第六個標準時,在穿越一片稀疏的星際塵埃雲時,意外發生了。
一艘聯邦的“銳鋒級”護衛艦(編號F-771)的常規空間掃描雷達,突然鎖定了一個高速接近的不明物體。目標體積不大,但能量特徵模糊,軌跡飄忽。按照標準交戰規程,F-771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主炮充能,並向編隊發出警報。
“不明高速目標接近!方位Alpha-7,距離三千公里,持續接近!特徵無法識別!”F-771艦長的聲音在聯合頻道中響起,帶著訓練有素的冷靜,但也有一絲緊繃。
幾乎同時,聯盟一艘“巡天級”驅逐艦的靈能感應陣列也捕捉到了異常:“偵測到高靈能反應碎片!伴隨強烈的……‘困惑’與‘悲傷’情緒殘留?目標非生命體,更像是一團……凝聚的靈能記憶殘渣?”
雙方探測結果相互矛盾(能量特徵 vs 靈能情緒),讓情況更加撲朔迷離。
“嚴禁開火!重複,嚴禁主動攻擊!”林風的聲音第一時間在指揮頻道響起,沉穩有力,“F-771,取消主炮鎖定,保持監視,嘗試光學成像和全頻譜被動掃描。巡天-14,嘗試靈能共鳴接觸,強度控制在一級以下。”
“可是,目標持續接近,可能構成碰撞威脅!”F-771艦長質疑。
“執行命令。”西格瑪元帥冰冷的聲音響起,支援了林風的決定,“啟動規避機動,評估碰撞風險。如需攔截,使用非殺傷性力場或捕捉網。”
命令被迅速執行。F-771不甘地解除了主炮鎖定,開始側向機動。聯盟的巡天-14則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帶有安撫意味的靈能波紋,探向那個不明物體。
就在雙方屏息注視下,那個不明物體在距離艦隊約一千五百公里處,突然毫無徵兆地“散開”了。它不是爆炸,更像是一團煙霧或光塵的自然消散。消散前的一瞬,高解析度光學影像捕捉到,那似乎是一團不斷變幻著暗淡色彩的、半透明膠質狀的東西,內部隱約有破碎的、難以辨認的幾何結構閃爍。而巡天-14的靈能感應則記錄到一陣短暫而強烈的、混合了迷茫、痛苦和一絲……釋然的情緒波動,隨即一切歸於沉寂,彷彿從未存在過。
“目標……消失了。無殘留物質,能量特徵消散,靈能反應歸零。”F-771艦長報告,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像是一個……遊蕩的‘記憶幽靈’?或者,是‘終末迴響’汙染擴散區邊緣,被‘剝離’出來的、某個文明毀滅瞬間的‘情感碎片’?”陸明淵看著分析資料,推測道。
第一次“接觸”,有驚無險,卻給所有人上了生動的一課:在這片區域,常識可能失效,攻擊未必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那些看似威脅的東西,可能只是更大悲劇遺落的、無意識的殘渣。
這次事件後,聯合艦隊內部的氛圍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那種純粹的、基於陣營的隔閡,似乎被一種共同的、面對未知詭異時的凜然所替代。雙方人員在後續的技術協調和資料分析中,對話雖然依舊簡潔,但少了幾分刻意的疏離,多了幾分就事論事的專注。
航行繼續。艦隊按照預定航線,繞過一片引力異常複雜的微型黑洞群,穿過一條因古老超新星爆發而充滿高能粒子的輻射帶。每一次環境挑戰,都考驗著聯合艦隊的協同應對能力和複合防禦場的穩定性。過程中有摩擦,有分歧,但在倒計時的壓力和共同威脅下,總能找到妥協或折衷的方案。
終於,在啟航後第二十三個標準時,艦隊抵達了預設的最後一個前沿觀測點。從這裡,已經可以用肉眼(透過增強觀測窗)看到遠方星空背景下,那片被稱為“寂靜深淵”的區域——並非物質上的空洞,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視覺褪色感”。那裡的星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淡、呆滯,空間的“背景色”彷彿蒙上了一層無法擦除的灰紗,連永恆的黑暗都顯得更加……“疲憊”和“空虛”。
零的監控資料顯示,此處的靈能背景讀數已降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空間結構穩定性引數出現週期性微幅波動,探測到的“概念噪點”頻率顯著增加。聯合艦隊的複合防禦場,在這裡需要消耗比正常區域高出百分之四十的能量,才能維持穩定。
“我們已經抵達‘寂靜深淵’外緣的‘相對穩定層’。”零彙報,“再向前,將正式進入汙染擴散預測模型的‘活躍影響區’。艦隊所有系統,已按照‘深度汙染環境應對預案’完成最終配置檢查。”
指揮大廳內,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倒計時顯示: 三十八標準時零九分。他們比原計劃提前了一些抵達邊緣,但這絕非好訊息,很可能意味著汙染擴散速度比模型預估的更快。
林風和西格瑪元帥的投影,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前方那片令人心悸的“褪色”星空。
短暫的沉默後,西格瑪元帥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按照計劃,先鋒偵查分隊應在此處與主力艦隊分離,前往更深處建立前沿哨站並進行抵近偵察。‘共鳴者-艾普西隆’及特殊裝備運輸艦,已與先鋒分隊匯合。”
林風點頭:“‘衍火’小隊核心成員及聯盟選派的專家,也已準備就緒。他們將與聯邦的同行一起,組成聯合先鋒隊。元帥閣下,請確認聯邦先鋒隊指揮官授權。”
“裁決者-7,已被任命為聯邦先鋒隊指揮官及與聯盟聯合行動的軍事協調官。”西格瑪元帥道,“他將全權負責先鋒隊的行動安全與協議執行。”
“星瞳將作為聯盟先鋒隊的領隊,負責靈能探測與核心任務執行協調。”林風回應,“鐵疤將擔任護衛隊長。陸明淵負責技術支援。”
他望向窗外那片彷彿能吸收一切活力與希望的灰暗區域,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終指令:
“命令:聯合艦隊主力,於此座標建立‘前沿堡壘’陣地,保持最高戒備,隨時準備接應或提供遠端支援。”
“命令:聯合先鋒隊,按計劃與主力艦隊分離,繼續向‘寂靜深淵’內部預定的‘第一接觸點’進發。”
“願智慧指引前路,願意志穿透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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