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設計一個…多層次的接觸空間。”林風開始在全息臺上繪製構想，“一個物理空間，分割為三個區域，每個區域的環境引數都針對一派的認知偏好進行最佳化——藍石派的區域強調秩序和清晰，紅石派的區域強調美感和情感，黃石派的區域強調靈性和流動。”
“但三個區域之間有透明的連線通道，”他繼續繪製，“通道中播放著經過特殊處理的‘存在共鳴頻率’——那是我從概念海帶回的一種基礎頻率，能夠喚醒生命最深層的共性感知。當代表們在各自舒適的區域中放鬆後，可能會被這種共鳴吸引，自然而然地走向通道，然後在通道中…第一次以純粹的生命形態感知到彼此。”
鐵疤撓頭：“聽著太玄乎了。要是他們根本不去通道呢？”
“那就需要一些…引導。”林風看向星瞳，“星靈族有能影響潛意識的星輝技藝，對吧？非常柔和的那種，不是控制，而是…輕推。”
星瞳點頭：“有。我可以調變一種星輝霧，瀰漫在整個空間中，輕微地降低認知防禦，提升存在感知的敏感性。但需要精確控制劑量——過量會引發意識混亂，不足則無效。”
“零會幫你監控每個代表的生命體徵和腦波狀態，即時調整霧的濃度。”林風說，“這需要極其精密的配合。”
零的投影閃爍：“我的計算能力可以支援即時調控，但需要在現場部署高精度的監測陣列。如果三派不允許我們在他們的領土上部署裝置…”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降落在任何一派的領土上。”林風調出三色石母星的地圖，指向一處位置，“看這裡——位於藍石平原、紅石山脈、黃石峽谷三地交界的中心點。這是一片中性區域，晶體顏色是混合的灰白色，輻射強度也較低。三派都宣稱對這一區域擁有主權，但都沒有實際控制，因為這裡的混合輻射對任何一派都有‘汙染’效果。”
“在這裡建立前哨站和接觸空間，”周明月理解了，“三派雖然不樂意，但也沒有理由單獨反對——因為任何一派反對，都意味著允許其他兩派佔據這個戰略要地。”
“對。而且混合輻射區域可能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林風放大該區域的掃描資料，“這裡的晶體輻射是混合的，意味著同時存在理性強化、情感強化、直覺強化的效果。雖然單種效果較弱，但三派代表在這裡可能會暫時恢復一些…認知彈性。不再那麼極端固化。”
計劃逐漸成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理論。現實中，三色石文明三派的敵意可能遠超預估，他們可能根本不願意派代表參加；即使來了，也可能拒絕進入任何形式的接觸空間；即使進入了，星輝霧和存在共鳴頻率也可能無效；即使有效，後續如何處理晶體礦脈輻射源也是巨大難題…
“一步一步來。”林風對團隊說，“先建立前哨站，然後嘗試接觸。如果這一步失敗，我們再調整方案。但至少…我們有了一個起點。”
亞空間航行在第二十四小時結束。
“連星號”跳出亞空間，出現在GX-331星系外圍。不遠處，聯邦支援艦“理性之光”號靜靜地懸浮著，艦體上的聯邦標誌在恆星光芒下閃爍。
兩艦建立了安全連線通道。米拉博士帶著她的三人顧問團來到了“連星號”。
見面是在會議室，氣氛禮貌而略帶疏離。聯邦顧問團的成員都穿著標準的學者袍，胸前佩戴著學術徽章。除了米拉博士，還有兩位年輕些的學者——一位是認知科學專家託倫，一位是文明衝突調解理論家艾琳。
“感謝允許我們登艦。”米拉博士的語氣正式，“我們在等待期間進行了更深入的掃描分析，有一些新發現，可能與你們的接觸計劃有關。”
她示意託倫展示資料。全息臺上浮現出一組複雜的三維波形圖。
“這是三色石母星的存在波動頻譜。”託倫解釋道，他的聲音帶著聯邦學者特有的精確感，“藍色波段代表理性思維活動，紅色波段代表情感波動，黃色波段代表直覺靈性。正常情況下，一個健康文明的頻譜應該是三種波段和諧交織的，就像不同樂器的合奏。”
他切換影像：“但這是三色石文明目前的頻譜。”
新的影像令人震驚：三種波段已經完全分離，各自形成了獨立的高強度峰值，而且在相互排斥。更糟糕的是，每個峰值都在不斷升高振幅——這意味著每種思維模式都在自我強化，走向極端。
“按照這個趨勢，”艾琳接過話頭，她的聲音比較柔和，帶著擔憂，“七十二小時後，三個波峰將達到共振臨界點。屆時，任何一點微小的擾動——比如一次邊境摩擦，甚至一場自然風暴——都可能引發三個波峰之間的劇烈干涉。用通俗的話說…整個文明的集體意識會發生‘共振撕裂’。”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共振撕裂的後果是什麼？”周明月問。
“輕則大規模精神崩潰，整個文明陷入集體瘋狂。”米拉博士嚴肅地說，“重則存在結構解體，意識場崩塌，所有生命失去連貫的自我意識，變成…存在碎片。”
鐵疤倒吸一口冷氣：“比打仗還糟？”
“戰爭至少還有幸存者。”艾琳低聲說，“共振撕裂…可能一個都活不下來，即使肉體存活，意識也已經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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