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一試。”
林風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在這片極致的虛無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那灰燼星雲深處,暗金色的光點似乎更加明亮了一分,帶著一種近乎悲壯與欣慰的複雜情緒。
沒有更多的交流。下一刻,一股龐大卻無比虛弱的吸力,從那暗金光點處傳來,並非物理力量,而是作用於林風意識與存在的根本層面的“牽引”。
“風!”周明月和星瞳同時驚呼,下意識地想拉住他。
“別過來!”林風厲聲阻止,同時透過意念快速傳遞,“這是‘意’與‘道’層面的共鳴牽引,只針對我。你們留在外面,守護好自己,也……為我護法。如果我……失敗了……”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決絕與囑託,讓周明月和星瞳瞬間紅了眼眶。
她們明白,林風已經做出了選擇。此刻阻攔,不僅無用,反而可能干擾他。她們能做的,只有信任,以及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提供可能的支援。
周明月重重點頭,眼中含淚卻無比堅定:“我就在這裡,寸步不離。我的‘守護’,永遠與你同在。”她盤膝虛坐(意識體姿態),將最後殘存的“守護真意”完全收斂於自身,化作一盞雖微弱卻絕不熄滅的“心燈”,為林風照亮歸途的方向。
星瞳也立刻調整狀態,將“織網者”天賦的感知力全部外放,警惕地監控著周圍虛無環境以及那片灰燼星雲的每一絲變化。她知道,自己此刻就是林風的眼睛和預警系統。
林風最後看了她們一眼,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沒能成功。隨即,他不再抵抗那股牽引,放鬆身心,任由自己的意識體(或者說,是他此刻凝練了殘存“心衍”本源與“共同心念”的存在核心),如同飛蛾撲火般,向著灰燼星雲深處那暗金光點……
投去!
穿過稀薄的灰燼塵埃帶,那看似緩慢飄浮的灰白顆粒,在接觸到林風意識體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冰冷與“否定”氣息!每一粒塵埃,都彷彿是一枚微縮的“定義毒刺”或“規則殘渣”,瘋狂地侵蝕、汙染著林風的意識,試圖將他同化為這死寂灰燼的一部分!
劇痛!比“逝憶洪流”的記憶衝擊更加純粹、更加惡毒的規則層面的侵蝕之痛!
林風的意識體表面,那層本就稀薄的“心念之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意念全部內斂,死死護住意識最核心處那點微弱的“心衍星璇”灰燼和“起源之烙”印記,對外界的侵蝕不做任何無謂的對抗,只是堅守本心,順著牽引,一往無前!
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由無數冰冷惡意和廢棄規則構成的“泥沼”,眼前豁然一暗,隨即又是一亮!
他已置身於灰燼星雲的“內部”。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空曠。無數灰白色的、粗大的“規則鎖鏈”殘骸,如同被折斷的巨人骨骼,縱橫交錯,貫穿虛空,有些還深深嵌入中央那根巍峨、灰暗、佈滿恐怖裂痕的巨柱—— “藏鋒之柱”的遺骸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否定”與“被強行終止”的規則怨念。這裡更像是一個慘烈戰爭的最後遺址,一個被“定義之刃”徹底“凌遲”後的刑場。
而那顆暗金色的光點,就在前方不遠處,位於一根最為粗大、幾乎將巨柱攔腰斬斷的灰白鎖鏈斷裂口附近,如同一朵在廢墟與毒壤中頑強生長的、隨時會熄滅的金屬小花。
隨著林風的靠近,那暗金光點緩緩“舒展”開來,化作一團大約人頭大小、不斷明滅閃爍的、由無數極其細碎暗金色鋒芒符文構成的光團。光團中心,隱約可見一個更加微小、卻彷彿凝聚了萬古鋒芒與不屈戰意的…… “劍形虛影”!
“藏鋒”最後殘存的意志核心!
此刻,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明明微弱不堪,卻散發著一股令周圍死寂灰燼都為之“避讓”的、內斂到極致卻又鋒銳無匹的氣息。那是一種歷經億萬年消磨、背叛、重創,依舊不肯徹底屈服的…… “蟄伏之鋒”!
“後來者……近前……”
那金鐵交鳴般的意念再次響起,更加虛弱,也更加直接。
林風的意識體停在那暗金光團前,與其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彷彿劍尖相對的“距離”。
“無需……多言……敞開……汝之‘心衍’核心……”
“……接納……吾之‘鋒意’……”
“……過程……即……淬鍊……”
“……成……則……新生……”
“……敗……則……共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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