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鑾駕在萬眾矚目下駛入武魂殿天鬥分殿,那無形的威壓彷彿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分殿區域,讓所有駐守於此的武魂殿人員都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楊宇跟隨在隊伍後方,神色平靜,但內心卻波瀾起伏。剛才城門口那短暫的試探,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比比東如今的狀態——羅剎神唸的侵蝕,遠比想象的更深。
分殿主廳被迅速佈置成了臨時的教皇議事廳。比比東高坐於主位之上,珠簾已然掀起,露出了那張絕美卻籠罩著一層冰冷威儀的面容。她眼眸開闔間,紫芒隱現,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眾人,最終定格在站在最前方的楊宇和胡列娜身上。
鬼鬥羅和菊鬥羅如同兩尊守護神,靜立在她座下兩側。月關的目光與楊宇有瞬間的交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說說吧。”比比東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清冷而威嚴,“天斗城近來風雲變幻,三位帝國重臣離奇隕落,太子與親王之爭愈演愈烈。娜娜,你在此地多時,有何見解?”
胡列娜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將她所瞭解的情況,主要是明面上太子與雪星親王之間的權力鬥爭,以及那三位魂聖“積勞成疾”而亡的官方說法,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一遍。她刻意隱去了對楊宇的直接懷疑,也未提及聖靈教之事,只強調天鬥帝國內部不穩,恐生禍端。
比比東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不置可否。待胡列娜說完,她目光轉向楊宇:“楊宇,你呢?你身為聖子,在天斗城這些時日,不會一無所獲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楊宇身上。大家都知道,這才是重頭戲。
楊宇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回老師,天鬥局勢錯綜複雜,非一日之寒。弟子確實查到一些線索,但尚需印證。”
“哦?什麼線索?”比比東挑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向楊宇。
楊宇感受到那股夾雜著羅剎神唸的精神威壓,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而來。他體內永恆與時光之龍武魂微微震顫,識海中銀色光華流轉,將那股侵蝕之力隔絕在外,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懷疑,天斗城內,可能潛伏著一股不屬於兩大帝國的第三方勢力,暗中攪動風雲。那三位魂聖之死,或許與此有關。”
他沒有直接點出聖靈教,而是用了“第三方勢力”這個模糊的說法,既給出了資訊,又保留了餘地。
“第三方勢力?”比比東眼中紫芒一閃,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更強了,“詳細道來。”
“弟子曾在星斗大森林遭遇過一群行事詭異、以獻祭生靈為樂的邪魂師,其手段與那三位魂聖的死狀,頗有幾分相似之處。”楊宇繼續說道,同時暗暗觀察著比比東的反應,“而在天斗城,弟子也隱約察覺到幾處散發類似陰冷氣息的據點,只是對方隱藏極深,且與城內某些位高權重之人似有牽連,弟子未得確鑿證據,不敢貿然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了聖靈教的存在和危害,又將矛頭隱隱引向了與聖靈教有勾結的太子府,同時解釋了自己為何“按兵不動”。
大廳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薩拉斯等分殿高層面露驚容,他們並不知道聖靈教的存在。鬼魅和月關則是眼神微凝,他們顯然知道更多內情。
比比東盯著楊宇,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都看穿。那股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楊宇的識海防線。
“邪魂師?獻祭生靈?”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如此重要的線索,為何不早早上報教皇殿?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這話已是帶著明顯的質問和懷疑!
胡列娜心中一跳,擔憂地看向楊宇。
楊宇卻依舊鎮定,抬頭迎上比比東的目光,不卑不亢:“老師明鑑。並非弟子隱瞞,而是此事牽連甚廣,涉及帝國高層。弟子入天鬥不久,根基淺薄,若無確鑿證據便貿然上報,恐引發帝國與武魂殿的劇烈衝突,亦可能讓真正的幕後黑手趁機隱匿,甚至反噬。弟子本想查明真相,拿到實證後再行稟報,不想老師親自駕臨,弟子不敢再有所隱瞞。”
他這番解釋合情合理,既說明了顧慮,也表達了對方一到來就“坦誠相告”的態度。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籠罩在楊宇身上的精神威壓緩緩收回。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揉著眉心,似乎有些疲憊,又像是在思索。
“你能考慮到這一層,倒也不算莽撞。”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繼續暗中調查。鬼魅、月關。”
“屬下在。”兩位封號鬥羅躬身應道。
“你二人從旁協助聖子,調動分殿一切可用資源,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那所謂的‘第三方勢力’連根拔起,查清其與天鬥皇室的關聯。若遇抵抗……格殺勿論!”比比東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森然殺意。
“是!”鬼魅和月齊聲領命。
楊宇心中微微一動。比比東這個安排,看似給了他權力和支援,實則也將他放在了明處,並且讓鬼、菊二位鬥羅“協助”,未嘗沒有監視之意。
“至於天鬥皇室內部的紛爭……”比比東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胡列娜身上,“娜娜,你代表武魂殿,居中調停。告誡雪清河和雪星,帝國穩定關乎大陸安寧,若有人為一己私慾,禍亂朝綱,武魂殿絕不會坐視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