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死不了人。”月關捏住唐三的下巴,強行將藥湯灌了進去。藥湯極其苦澀,還帶著一股詭異的腥氣,入腹後化作一股冰涼的氣流,竄向四肢百骸,竟讓他破碎的經脈傳來一絲輕微的麻癢感,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虛弱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
“嘖,骨頭還挺硬。”月關灌完藥,隨手將碗丟在一旁,打量著唐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換了別人,經歷這些早就崩潰了。你倒是有點意思。”
唐三沒有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月關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告訴你個好訊息,你那個老師,大師玉小剛,嘖,試圖潛入分殿救你,可惜啊…本事不濟,被巡邏的騎士當成邪魂師同夥,失手打死了。真是可惜了那塊長老令牌嘍。”
轟! 唐三的身體猛地一震!雖然早已對玉小剛不抱希望,但聽到他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被打死,心臟還是如同被針紮了一下!最後一絲與這個世界的微弱聯絡,也徹底斷了。他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亂髮下的臉龐扭曲,眼神卻越發空洞死寂,彷彿所有的情感都隨著那流出的鮮血一起凍結、凝固。
月關看著唐三這副模樣,眼中玩味更濃。他喜歡這種摧毀人希望的過程。
“好好待著吧。”月關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沉重的石門再次關閉。 密室內重回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 唐三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他試著運轉了一下玄天功,依舊滯澀,但那碗藥帶來的冰涼氣流似乎…讓他對痛苦的感知變得有些麻木,思維卻異常清晰。
他看向地上那攤屬於自己的鮮血,又看了看洞穿自己琵琶骨的鋼釘,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門秘典中那些被列為禁忌的、燃燒生命、摧殘潛能、與敵偕亡的歹毒秘法…
一個瘋狂而黑暗的念頭,如同毒種,在他那一片死寂的心湖中,悄然破土而出。
力量… 我需要力量… 不惜一切代價的力量…
哪怕…化身修羅…
他緩緩閉上眼睛,開始以一種詭異而痛苦的節奏,強行逆轉殘存的玄天功內力,衝擊那些被封鎖的穴道和破碎的經脈!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死寂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只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扭曲、如同厲鬼般的弧度。
與此同時。 諾丁城外,荒僻的官道旁。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眼神渾濁如同乞丐的駝背老者,正拄著一根木棍,踉蹌前行。
他偶爾抬頭,望向諾丁城的方向,那渾濁的眼底深處,會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和焦急。
正是改頭換面、僥倖逃脫的玉小剛!那晚他根本沒去救唐三,而是感覺到極度危險,直接用了一種自殘的秘術假死脫身!他知道,諾丁城已經待不下去了,武魂殿的勢力遠超他的想象!他必須離開!去投奔那個人…那個也許能幫他報仇雪恨的人!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貼身藏著的、刻著一柄小錘和一頭藍電霸王龍圖案的古老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弗蘭德…二龍… 還有…昊天鬥羅… 楊宇…武魂殿…你們等著!
而這一切的暗流湧動,似乎都未能影響後山那片廢棄演武場。
特訓仍在日復一日地進行。 寧榮榮終於能讓那根銀針懸停水面半刻鐘不起波瀾了。 朱竹清的速度和隱匿能力再上臺階,偶爾甚至能勉強避開楊宇的第一次預判。 小舞的眼神越來越焦躁,已經開始偷偷收集一些易燃易爆的劣質魂導器材料。 唐三在密室中,氣息一天比一天陰冷死寂,逆轉功法的痛苦讓他形銷骨立,但某種危險的氣息卻在悄然滋生。
月末將近。 楊宇站在窗前,看著掌心那枚銀色符文。其中的綺羅鬱金香虛影已經凝實得如同真正仙草,七彩流光,異香撲鼻,甚至引來了幾隻夜蛾,繞著符文飛舞。
魚餌,已經香到了極致。
他目光幽深,望向七寶琉璃宗的方向。
風暴,即將起於琉璃之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