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七寶琉璃宗地界,車隊並未直接返回諾丁城,而是轉向西南,朝著武魂城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行進。
馬車內,楊宇閉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彷彿在計算著什麼。朱竹清坐在對面,周身氣息徹底穩固在三十四級,經過雷獄淬鍊和接連大戰,她的幽冥靈貓武魂更加凝練,那絲暗魔邪靈虎帶來的邪異氣息被完美收斂,如同藏在鞘中的毒刃。
月關的聲音隔著車廂傳來,帶著一絲慣有的妖嬈笑意,卻難掩其中的凝重:“殿下,剛收到諾丁城那邊的訊息。那隻兔子果然沒安分,突破四十級後,仗著仙草藥力 residual,試圖強行衝擊古榕佈下的禁制,想溜出去獵取魂環,被古榕隨手一巴掌拍回去了,現在正鬧絕食呢。”
楊宇眼皮都未抬一下:“讓她鬧。餓極了自然會吃。魂環的事,讓古榕‘幫’她找一頭合適的,年限…儘量高些。”小舞越是不安分,越是渴望力量,將來能發揮的作用就越大。適當的挫折和“幫助”,能讓她更依賴這條唯一的“生路”。
“是。”月關應聲,隨即語氣微變,“另外…星羅邊境那邊,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人‘不小心’越界了三次,和星羅的邊防軍發生了點小摩擦,拆了兩座哨塔,傷了幾十人。星羅那邊反應激烈,戴天風又吐了一次血,據說在朝堂上咆哮著要御駕親征…不過被群臣勸住了。”
楊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玉元震的執行力還不錯,這把火添得恰到好處。星羅現在就像一隻被不斷戳刺的困獸,憤怒卻又不敢真的撲上來撕咬,這種持續的煎熬和內部壓力,足以讓他們從內部開始瓦解。
“七寶琉璃宗那邊有什麼動靜?”楊宇問道。
“寧風致收下了那份‘厚禮’,但當天就宣佈閉關,宗門事務暫由幾位長老共同處理,同時大幅削減了與外界,尤其是與星羅方向的商貿往來。看樣子是打算徹底當縮頭烏龜了。”月關語氣帶著譏諷,“不過…那位榮榮小姐,倒是活躍得很。她以‘研究藥性’為名,頻繁出入宗門的藏書閣和藥堂,借閱了大量關於魂導器、陣法以及…毒理學的古籍。我們的人發現,她似乎在暗中收集一些比較偏門的礦物和草藥,用途不明。”
寧榮榮…楊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黑化的大小姐,果然選擇了最符合她現狀的道路——知識和陰謀。她不敢明著反抗,卻開始在暗地裡積蓄她認為的“力量”。很好,這正是他想要的。一顆深深埋入七寶琉璃宗內部的毒種,比一個公開的敵人更有價值。
“盯著她,必要時…給她提供一點‘便利’。”楊宇吩咐道。讓她嚐到一點甜頭,才會在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明白。”月關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殿下,還有一事…來自教皇殿的密令。”
一道微弱的紫黑色流光穿透車廂,懸浮在楊宇面前,化作一枚精緻的、雕刻著菊花與鬼影圖案的玉符。比比東的專屬傳訊符。
楊宇伸手觸碰玉符。
冰冷而威嚴的女性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諾丁城之事,本座已知悉。”
“星羅跳梁,邪徒猖獗,你能臨機決斷,壓制藍電,安撫七寶,做得…尚可。”
“然,行事過於酷烈,樹敵甚眾,非長久之道。長老殿對此頗有微詞。”
“即刻返回武魂城述職。沿途不得再節外生枝。”
“另,攜那身負仙靈氣息之女一同歸來。本座要親自…查驗。”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玉符也隨之化為齏粉。
車廂內一片寂靜。
月關和朱竹清都感受到了那股殘留的、屬於教皇的恐怖威壓,屏息凝神。
楊宇神色不變,眼神卻微微深邃起來。
做得“尚可”?這是肯定,也是警告。肯定他攪動風雲的能力,警告他不要逾越分寸。
長老殿頗有微詞?恐怕是比比東自己覺得有些失控了吧。他這位老師,既希望他是一把鋒利能傷人的刀,又不想這把刀完全脫離掌控。
親自查驗小舞?這才是重點。十萬年魂獸化形,還吸收了仙草,這份“大禮”,連比比東都無法不動心。這是要摘桃子了?還是…另有所圖?
無論如何,武魂城之行,已成定局。而且,絕不會平靜。
“回覆教皇冕下,”楊宇淡淡開口,“臣,遵旨。即刻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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