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虎將行李搬上牛車,粗獷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族長吩咐了,往後由我護著你,只要我不死,就不能讓咱們秀才公掉一根毫毛。”
陳老虎這話可是相當有說服力。
這陳老虎的爹擅打獵,只要進了村裡的後山,總能帶些野兔野雞回來。
若是打得多了,就會留下一些自家吃,因此陳老虎從小就力氣大。
到了十歲便跟他爹一同上山,學了一身的打獵本領,十五歲那年竟射殺了一頭老虎。
當他扛著老虎下山時,往後大家只記得他叫陳老虎,再不記得他的真名。
後來陳家灣與別的村械鬥,陳老虎一人衝進對方的人群裡,將對方的村長差點打死,可謂勇猛無比。
這些事是陳硯回家後聽陳得壽說的。
族長派的人,陳硯是信得過的。
有這樣一位能打的人保護,也就不怕再像上回那般遇上劫匪。
族裡能將他的後顧之憂解決,他也就能更專心讀書。
府學雖放了假,陳硯卻並未放假,依舊是背書寫文章。
原本陳硯想向以前那般住到楊夫子家中去,到除夕再回來,可楊夫子一到家就去拜訪好友,根本找不到人。
陳硯也就住在了家裡。
因著陳硯中了秀才,陳家灣的人腰板都挺得比以往更首。
若是有親戚家辦酒席,陳家灣的人去了都能坐首座,旁人都得高看一眼。
整個陳家灣一片欣欣向榮,就連過年都比以往更熱鬧。
過完元宵,陳硯被陳老虎送去了府學,又過上了專心讀書的日子。
偶爾在府學遇見李景明,對方全然沒了以往的傲氣,竟還有些頹喪。
陳硯想若是因一次歲試就喪失鬥志,科舉一途便走不遠,因此也並未多費心。
今年的會試在二月舉行,到西月,周榮己是榮歸故里。
周舉人高中二甲第七名,進士出身,王知府親自招待,再著人送回周家灣。
回鄉第二日,知縣陶都親自上門,與新晉進士周榮把酒言歡,附近鄉紳的禮更是源源不斷地往周舉人家中送。
周家可謂風光一時。
陳硯休沐日回來時,看到的便是春風得意的周進士。
當晚,周榮便要陳硯和周既白陪他喝一杯,姜氏阻攔:“酒傷身,他們還小,不可飲酒。”
周榮豪爽一笑:“十歲也不小了,淺酌一杯不礙事。”
多少士子終其一生都無法中進士,他周榮也是努力多年,終於改換門楣,如何能不喜,又如何能不讓兩孩子與他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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