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徐知內心如何波濤洶湧,划子終究在兩個凸出去的碼頭中間靠了岸。
民兵領著他們上岸,到一張桌子面前登記。
剛上來的勞力們見到碼頭上的忙碌,一個個目露綠光,恨不能立刻上去幹活。
只要幹活就能掙錢吶!
他們的親戚、族人都有在島上幹活的,月月拿錢回家,一家老小都能吃飽飯,還有幾家過年都穿上了新衣裳新鞋子。
這等好日子,他們也要讓家裡人過上!
於是一個個登記時,島上的人問一句,他們恨不能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就怕貿易島的人不要他們。
該問清身份,將松奉發的木牌子收了,重新拿一塊竹牌,寫上他們的名字後,分發給他們,就吩咐道:“給人卸貨前,將你們的身份牌子交給領隊的人,卸完貨了去拿錢拿牌子。”
青壯們認真聽完,將寫有自己名字的木牌貼身放好。
從此刻起,他們就能在島上幹活掙錢了。
與那些興奮的青壯們比,徐知是面如死灰。
當那查驗身份的人聽到他是“徐知”,雙眼猛地瞪大。
“徐……徐家人?你你你上島做甚?”
徐知微微側頭,看向那滿臉警惕的島上之人,心中生出些難言的欣慰與感動。
終於有人正視他徐家人的身份了。
他雙手負在身後,仰起頭,一派雲淡風輕:“正是。”
那人倒抽口涼氣,趕忙與旁邊人耳語幾句,旁邊人戒備地看了眼徐知,轉身就跑,好似背後有猛虎在追。
徐知腰桿挺得越發直,胸口也更高了幾分。
再跑快些吧,趕緊去稟告你們的陳大人,我徐家人來了!
那人與另外一書吏耳語幾句,書吏如同地面燙腳一般高高跳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就衝到一身穿襴衫的男子面前。
襴衫男子本在查驗船上貨物,聞言猛地看向徐知那邊。
徐知若有似無地掃了襴衫男子一眼,背脊挺得更直。
襴衫男子正是陳青闈。
自來了這島上,他便整日從早忙到晚,只除夕那日回去陪了妻兒。
瞧見陳青闈又黑又瘦,其妻方氏很心疼,要上島照料他,卻被陳青闈拒絕。
一來他在島上很忙碌,沒精力照料妻兒。
二來島上人多,家樂正是喜四處亂跑的年紀,島上人多船多,若一個沒留意鑽進船裡,怕是再也找不著了。
三來也是為了讓方氏留下給陳硯做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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