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陳硯臉上盡是譏諷。
種糧者,卻無法吃飽,何其可笑。
當時的楊夫子教導他們,要看遍人間疾苦,往後入了官場能做個好官,為百姓謀福祉。
他也是這般聽著,至少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譬如向王申推薦土豆,增加糧食產量,想要讓更多人能吃飽。
譬如他覺得是徐鴻漸這等大貪官把持朝政,阻礙了民族的發展。
所以無論徐鴻漸有沒有繼續針對他,他都要想盡辦法將徐鴻漸拉下馬。
縱使第一次失敗,他依舊沒有放棄,來了松奉。
然後他就在松奉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場景。
骨肉分離,兄弟相殘,一個個勢力交疊存在,給松奉織了密密麻麻難以突破的網,將松奉百姓徹底罩住,掙脫不得。
他有天子相幫,拼盡全力,次次以命相搏才能割破網子,讓松奉百姓重見天日。
可惜,徐鴻漸並未被清算。
就連徐門也只被清理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變成了新的勢力“胡門”。
朝堂之上依舊有胡劉二人給八大家當保護傘,他們依舊是松奉最大的勢力。
棋手變了,可玩法沒有變。
永安帝利用那些證據,徹底掌控胡門,利用其平衡局勢,將權勢牢牢把控在手中。
哪怕是露出來的那個權力空隙,也迅速被晉商的張毅恆侵佔,黨爭並未停歇,反倒愈演愈烈。
有一個晉商集團能擠進去,就會有第二個集團能擠進去。
陳硯對永安帝徹底失望了。
如同劉子吟心底最深處對他陳硯失望一樣。
若無失望,又怎會問出他是否想要奪天下這等話?
唯有如此脆弱之時,心思深沉的劉子吟才會吐露心聲。
他看過何為繁華,他知道來時路。
可皇權是一座大山,他一人之力如何對抗?
所以他退縮了,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輕鬆些的路:開海。
只要開啟國門,讓大梁人睜眼看世界,就不會讓民族陷入百年屈辱。
可當他真正開啟國門,拼盡一切建起貿易島,將那些洋人都引到島上,他才發覺他錯了。
西洋人並未甩開大梁,甚至大梁早就擁有許多比西洋人更先進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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