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從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
徐知的心已沉到谷底,手心盡是汗,讓他不得不將手藏起來,唯恐叫人發覺。
陳硯瞥了眼其放去的手,笑道:“不愧是徐家,能選出如此隱忍、果決之人,可惜,終究是畏死。八個人中七個人中毒,六人身死,一人瀕死,唯有他一人安然無恙,實在太好找。”
徐知咬緊牙關,臉色已從白轉青。
若此人能一同中毒,八人盡死,此事就大成了。
偏偏怕死,輕易就讓陳硯發覺,致他沒了與陳硯討價還價的可能。
想到那即將送出去的田地,徐知便心如刀絞。
劉宗鎮定地問陳硯:“他招了?”
那倭寇立刻盯著陳硯。
陳硯笑道:“他骨頭硬,這兩日的審問並沒有讓他招供。本官實在不善審問之道,也因對其膽識極敬佩,下不了狠手。”
笑容一斂,臉上就是擔憂之色:“本官已派人去向張閣老稟告劉茂山已死之事,屆時此人移交給張閣老,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那倭寇神情一怔。
他本以為這位大人要誣陷他已招供,不成想這位大人反倒為他正名。
再看徐知和劉宗二人,就見二人的臉色更差了。
倭寇心越發沉重。
只要他還活著,徐家就不會信他。
至於他招沒招供,根本不重要。
劉宗見徐知已沒了談判的籌碼,就對陳硯道:“我八大家願意按照陳大人的要求將田地悉數奉上,助大人將松奉建設得更好。在下還有一些淺見,還望大人能耐心聽一二。”
陳硯點頭:“劉老爺請說。”
劉宗指著那掉渣的陶壺:“大人剛剛以茶論人,在下以為大人之心在民,在松奉建廠,就要大量壯勞力,廠建起來也會如糖廠一般請大量的百姓來幹活。如此一來,松奉百姓都有了掙錢的營生,官府能收更多稅,大人既完成了造福一方的願景,又有政績,可謂多方共贏。既如此,這廠究竟是八大家的,還是其他商人的,又有何區別?”
其他商人賺錢也是賺,他們八大家賺錢也是賺,在劉宗看來,陳硯實在沒必要對八大家橫加阻攔。
“何況田地多半都是我八大家提供,比其他商人的付出終究是要多少不少。若大人能答應讓我八大家在其中分一杯羹,往後我八大家必定全力支援大人在此地的一應舉措,對大人建設松奉實在有莫大的好處。”
陳硯笑道:“劉老爺此話實在有理。”
劉宗一喜:“若陳大人能答應,我八大家願再出些錢入股!”
此次貿易島遭受劉茂山的轟炸,需重新修建碼頭,定會影響出貨量,稅收、租金等也都要減少。
陳硯既要修建碼頭,又要修船、建貿易島,還需給朝廷交銀錢。
按照陳大人一貫的做法,那些在此戰中或死或傷的民兵壯丁們,都要發撫卹銀,安頓其家眷,哪樣都要不少銀子。
縱使陳大人手裡有一千多萬兩,如此攤分下去,能用在建廠的銀子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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