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暖和呀。”陸山川愛惜的摸著身上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黃梅林。
“當然暖和啦,這雖然是舊衣裳,但裡面的棉花都是好的。”黃梅林笑著道。
她們家不缺棉花和布料,當時她那個喪良心的爹是連夜跑的,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處置,包括地窖裡的存糧。
黃梅林她媽扒拉了很多有用的藏在了地窖,最多的就是被子和棉衣。
黃梅林看那小孩撿起放在地上的碗和棍子,準備走了,就去廚房拿了一個布袋,把桌上的四個窩頭裝了進去,想了想,又往裡面放了四個,最後又裝了幾個紅蘿蔔。
“這些吃的你拿著。”她把布袋塞給陸山川,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以後準備去哪裡?”
陸山川抱著那個口袋,想還回去,但卻怎麼都不捨得放手,這個小孩已經餓怕了,見到吃的就想藏起來。
他覺得自己臉皮有點厚,所以小臉漲的通紅,小聲的回答:“姐姐,我叫陸山川,我打算去省城,以前聽村裡人說,那裡有救濟糧,我想去看看。”
黃梅林也不懂這些,她連縣城都沒出過,不知道省城在哪裡,聽小孩說有目標,就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點。”
“我知道,謝謝姐姐,那我走了。”陸山川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姐姐,我會記住你的,如果我能長大,一定來報答你。”
黃梅林看著那小孩遠去的背影,心裡沉甸甸的,上課都心不在焉,一節課被老師點名了兩次。
下課鈴聲一響,她對老師說肚子疼,要請假,都沒等老師答應,拿著書包就往外衝。
她先回了一趟家,把她存的錢全部拿上,往那小孩走的方向追去。
她打算給那小孩買一張去省城的車票,他那麼小,如果走路,要走到猴年馬月呀。
可她追了很久,也沒看到陸山川的身影,只能失望而返。
她不知道的是,在離她不遠的一條巷子裡,那個小孩正和幾個半大小子打架。
陸山川從黃梅林家出來後,就被他們盯上了裝窩頭的口袋,一路尾隨到沒人的地方,就明目張膽的過來搶。
那幾個窩窩頭是陸山川的救命糧,誰敢來搶,那就是要他的命,肯定要拼死護著。
一個不到九歲的小孩,兇悍的像個狼崽子,手瘦的像雞爪,打起人來卻拳拳到肉。
可最後還是沒有保住那幾個窩窩頭,還被那幾個半大小子打破了頭,腿也受了傷。
但對方也被他打得不輕,他也沒算輸,只是可惜了好心姐姐給的窩窩頭和紅蘿蔔。
天陰沉沉的,巷子裡的穿堂風嗚嗚呼嘯,如利刃一般,順著脖頸鑽進去,滲到骨頭縫裡。
陸山川抓了一把土抹在頭上止血,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打算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他一瘸一拐的剛走出巷子,就看到那個好心的姐姐往這邊跑來。
“那幾個小混蛋是不是打你了?”黃梅林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的問。
“我也打了他們,只可惜姐姐給的東西被他們搶走了。”陸山川非常心疼,說話帶著哭腔:“姐姐,你怎麼知道他們打我了?”
“我剛剛在路上碰到那幾個小混蛋,看到他們拿的布袋子,就猜到肯定是搶了你的。”黃梅林發現他頭上的傷口,緊張的問:“你頭受傷了?走,我帶你去看大夫。”
她不容陸山川拒絕,背起他就往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