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千惠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譚一平先噤聲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噤若寒蟬的模樣,顯然是認出了聲音的主人——而且這位聲音主人來頭還不小。
喻千惠腦海中立刻浮現了一個人名——
——梵。
喻千惠看不到梵的模樣,因為他到來的方向正好在她的身後,要不然對面的譚一平也不會先一步看到。
但喻千惠看不到梵的臉,卻可以看到他的手。
一隻白皙得近乎蒼白的手,輕輕搭在了喻千惠肩側:
“在和他聊天?”
梵的聲音很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悅耳動聽,但莫名聽著有些危險。
喻千惠從前以為聲音像大提琴一樣低沉優雅,是少女文學作品中獨有的某種浪漫幻想,但此刻,這種幻想具象化了。
喻千惠的餘光落在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上,指節分明,皮膚過於冷白,以至於手背上的血管和青筋,都是偏藍的紫色調,而纖長的手指末端,卻塗著棕黑色的指甲油,在水吧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點近似貓眼石的炫光。
梵幾乎是瞬間就注意到了喻千惠的目光。
“好看嗎?”
梵的喉間溢位一聲同樣悅耳的輕笑,指尖游移,從她的肩頭滑落到鎖骨上,手指微微屈起,沿著喻千惠的脖頸輕輕一劃。
“血染的。”
梵的指尖劃過的那一瞬間,喻千惠的喉間感到輕微的刺痛,好似皮膚被撕裂,某種溼潤而溫熱的東西溢位,染在了梵的指尖。
但喻千惠定睛看去,只看見梵那深紅近黑的、宛若干涸後的鮮血凝結成的指甲抵著她的脖頸,而她的脖頸依然白皙光滑,沒有創口。
但喻千惠確信剛才她感受的並非錯覺,那道傷口的確出現了,只是瞬間就癒合了,以一種完全反常識的超強癒合能力合攏了傷口、消弭了疤痕,所以此刻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系統提示音也同時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如同警鈴大作:
【玩家“謝謝惠顧”遭到了不知名的詛咒,詛咒在當前副本無解,將在3次死亡與復活的重置後自動消除。】
【詛咒debuff持續期間,玩家將不定時產生眩暈、幻覺、同時將出現對某種未知物質的依賴、成癮和戒斷反應。】
身體發熱、四肢發虛的感覺在喻千惠身體中浮現,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沒忍住在心裡低低罵了一聲,一個需要不斷逃脫別人追殺的副本,遭受這種debuff,和鋼琴家傷了手,足球運動員斷了腳有什麼區別?
更過分的是這個詛咒還在當前副本無解,只能靠死亡與復活的重置次數達到3次,自動消除。
這完全打亂了喻千惠的計劃。
她本來是打算三週目開始非必要就不死的,畢竟麗都豪庭這邊的線索她差不多摸清楚了,又聯絡上了經紀人,完成主線任務1指日可待。
即便要死亡重來,也必須是逃無可逃的情況下再死,但現在,這個debuff的存在,卻逼得她不得不再死三次。
因為喻千惠絕對不會願意帶著這樣的debuff通關副本。
第四樂園最愛玩文字遊戲,系統提示音中說“詛咒在當前副本無解”,要靠“自動消除”,那誰知道會不會出了這個副本依然無解,甚至到時候連自動消除的機會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