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就怎麼休息展開了討論。
範美麗睡裡面的沙發，護工跟王宇睡那種陪護床。
一個房間本來就一個的，但都住VIP房間了，多要一個太簡單了。
等那兩人在外面睡著了後，範美麗把門關上，搬著凳子坐在嚴正面向，小聲道：“你小子該醒醒了啊，這都過去五六個小時了，你再不醒的話，估計就要變成小傻子了。”
“你變成小傻子了怎麼辦？還怎麼繼續當薛書記手下的第一秘書啊？他今天來醫院看你了，身邊跟了一個小個子秘書，站在薛書記身邊看著就不配。”
“薛書記身邊就應該站你這樣英俊瀟灑能力又強的青年才俊懂不懂？”
“而且，你要是變成小傻子了以後可要怎麼辦啊？我倒是可以出錢出人照顧你一輩子，但你以前是個大好青年，以後怎麼能就流著口水一天阿巴阿巴的成為一個守村人呢？一想到那個畫面我就難受。”
“再說人家守村人那是從小就開始繼承的，哪有你這麼一把年紀篡位的？“
“我跟你說，我們村就有一個跟我同齡的守村人，我出生那一年，我們小隊有四個同一年出生的，我是月份最小的那個，也是唯一的女孩。”
“另外三個都是男孩，所以很多人就說我媽沒福氣，居然生了個丫頭片子，以後家裡香火都要斷了。”
範美麗說的是她在現代的家，那時候計劃生育很嚴，他們家是鎮上的，也算是城裡戶口，所以不能再生二胎。
她爸的工作也不允許再生二胎。
“我大概六歲的時候，我媽又懷孕了，她想偷偷生，想著不行就罰款唄，於是就把我送到了我外婆家。”
“在我外婆家的村子裡，我第一次見到那個傻子，不過那時候我也不覺得他傻，因為都是小孩子。反倒覺得他挺好的，安安靜靜的，也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樣吵的要死，狗都煩。”
“我媽那個孩子沒有生下來，她嘔吐的時候被我一個堂嬸給看見了，然後就給舉報了，就為了舉報的五十塊錢獎金。我媽被鎮上婦聯幹部拖去打了胎，她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好轉。我爸也被單位批評了，錯失了升職的機會，後來就一直到他去世都在小鎮上沒有挪窩了。”
“我媽好了後接我回去，那時候我還不覺得那個孩子傻，因為大家都差不多，大概我上高中的時候吧，回外婆家過年，才知道他是個傻的，智商只有六七歲的孩子那樣，但語言組織能力就兩三歲那種，一句完成的話都說不清楚，但在他父母的訓練下，也都能幫著父母幹農活。
我外婆說他跟我是同一年的，因為他父母是近親結婚，所以他生下來就腦子不太好。”
“他還挺好玩的，看到人就要站在那跟你嘰裡呱啦說很多，你要是跟他搭話，他能站在那跟你說一天。”
“有一次我被他煩的不行，讓他趕緊走，他以為我跟他說話，就一直往我跟前走，要跟我說話，他個子還蠻高的，我害怕，剛要躲，外婆家的狗子竄出來對著他叫，給他嚇走了。”
“結果他孩子好告狀，跟他媽說外婆家的狗咬他，他媽還來找我外婆，我就說了，狗要是咬他了怎麼沒牙印呢對吧，他就是被狗子嚇到了……”
範美麗攥著嚴正的手坐在那低頭巴拉巴拉說了半個多小時。
說話聲忽然停止了。
有熱熱的液體砸在他的手背上。
範美麗腦子裡都是嚴正撲過來把劫匪撞開，為了她，再次撲過去抱住那劫匪，讓她把槍搶走。
她那個時候要是速度再快點，要是爭氣一點，或者勇敢點，直接麻利的把槍拔出來給那劫匪一槍，他就不會被那劫匪再次甩出去也就不會撞到腦子了。
她說的簡單，守村人哪裡是什麼好的事？
只要一想到他前面三十年那般精彩，後半輩子的懵懂呆滯，渾渾噩噩過完一生，範美麗就覺得心裡難受的不行。
自責，懊悔，還有替嚴正不甘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範美麗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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