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確保自己的聲音跟以往一樣沒什麼波瀾的開口:“我沒什麼想問的。”
“你想問。”謝雨臣幾乎在他還沒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就開口了:“你想問我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這是賀舟第一次聽見對方用這樣語氣說話。
謝家的小九爺在他眼裡,永遠都是處變不驚的,就算是當初他看著對方死之前,那語氣裡也都是輕鬆的,像是比誰都看的開他自己的死亡一樣。
“可你沒有問。”謝雨臣說:“為什麼?”
賀舟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他的潛意識在叫囂著讓他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他擔心對方會說出什麼失去他控制的話來。
可是謝雨臣顯然很瞭解他的作風,語速快的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將話給說完了。
“是因為你信不過我,你一直都信不過我,也信不過瞎子。”
‘糟了……’賀舟在聽見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閉了閉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阻止不了,所以乾脆破罐破摔,這一刻原本應該警鈴大作的腦海裡,居然奇異冒出一個念頭:‘說話還是拐彎抹角一點比較好。’
明明謝雨臣一直以來的風格就是拐彎抹角的,他適應良好,而且也覺得對方心裡也預設他們之間的說話方式。
但今天,賀舟不知道謝雨臣到底怎麼了,是他不在京城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可是無論是黑眼鏡還是無邪都沒有跟他發過訊息,甚至前段時間聯絡胖子那邊,除了說無邪心態有點問題以外,也沒有其他問題了。
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事的話,謝雨臣又為什麼一改往常的風格?
一時間,賀舟腦海裡閃過無數雜亂的念頭,卻沒有一個能告訴他如何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
他不知道怎麼接謝雨臣這句話,或者說他根本也不想接這句話。
賀舟現在無比想要來個人打他的電話也好,來找他也好,甚至來個路人從他身邊經過都好,總之先打斷這次通話。
但這個願望顯然落空。
他這個電話號碼是新的,只給少數幾個人透過電話,而這少數人裡也沒有誰會沒事給他打電話。
而之前為了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他自己親自挑選了一個不會被外人打擾到的地方。
這叫什麼?
自掘墳墓嗎?
那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賀舟甚至想,要不就這麼晾著吧,萬一謝雨臣沒有得到回應自己就把電話掛了呢?
但顯然謝當家足夠有毅力,也足夠有多餘的時間,賀舟沒掛電話,他也一點沒有掛電話的意思,看起來今天是打算等到底了。
賀舟自己顯然也不敢主動掛電話,海外張家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他還得回京城呢,無邪那邊的事情沒完之前,他就算是想跑路也沒法跑。
要是今天他敢一聲不吭的把謝雨臣的電話掛了,那等回到京城,估計就是謝雨臣和黑眼鏡兩人一起在四合院裡面對面問了。
他光是想想就覺得要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