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僅隔數十里之遙,昔日威嚴鼎盛的城主府,此刻已然淪為死寂寒地,愁雲慘霧沉沉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
偌大一座規制頂級的城主府邸,層層院落、數十房室,僅有寥寥兩三處燈火苟延殘喘,餘下大片區域盡數沉入漆黑死寂,毫無半點人聲動靜。
府中沿街路燈昏黃黯淡,光影搖曳殘破,冷風吹過燈影瑟瑟,將整座府邸的陰鬱、衰敗與壓抑烘托到了極致。
府邸制高點的鐘樓之上,老城主玄河孑然一身,獨立高臺。
晚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翻飛獵獵作響,他憑欄遠眺玄炎靈脈的方向,素來沉穩淡然、坐鎮一方的面容上,覆滿了深重的凝重與隱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鎮守玄炎靈脈的四位太上長老,畢生枯守陣眼,以靈脈為根、陣法為命,等閒萬事皆不入眼,絕不會為俗世紛爭輕易踏出陣法半步。
在四位長老眼中,玄炎城數萬百姓、百年城主基業、滿城繁華榮辱,皆為浮塵虛妄。
唯有玄炎靈脈,是此方地域的天道根基,是絕對不容撼動、不容有失的命脈根本。
此番長子玄初玉親自登門懇請長老出山相助,十有八九會空手而歸、徒勞無功。
因為,看守玄炎靈脈的可是一座超級大陣。
而守陣的四位長老都是超級強者。
他們絕不會輕易離開靈脈的。
而次子玄兩琦、三子玄三琛早已星夜奔赴五百里外的玄冰城。
路途迢迢,往返耗時良久,最快也要明日方能傳回訊息,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內無長老支援、外無盟友相助,局勢步步危機、愈發被動。
玄河眸光沉凝如水,心底已然下定決心——萬般無奈之下,唯有他親自奔赴玄炎靈脈,親自懇請四位長老出手。
心念落定,玄河身形一頓,周身靈力驟然激盪,虛空微顫。
下一瞬,他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移離臺,破空疾馳,朝著玄炎靈脈的方向飛速掠去。
數十息瞬息而過,玄河已然跨越遙遠路途,抵達靈脈禁地。
此地一座活火山巍峨矗立,山口赤紅大張,地底熔漿翻滾咆哮,滔滔熱浪衝天而起,灼燒得整片空域燥熱扭曲,彷彿要將山川草木、天地萬物盡數熔鍊殆盡。
玄炎靈脈的核心本源,便深藏在這座兇險萬分的火山地底深處。
火山口烈焰噴湧不息,赤紅火浪層層翻湧,周遭氣溫高達數千攝氏度,足以將尋常修士的肉身瞬間蒸發、化為飛灰,連骸骨都無從留存。
玄河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力催動畢生修為,一層厚重凝實的青色罡氣屏障牢牢裹住周身,死死隔絕滔天烈焰與焚世熱浪,御空懸停在滾燙的火山口上方。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身形筆直墜入赤紅翻滾的火海之中,瞬息被烈焰吞沒,徹底消失在火山深處。
火山口烈焰依舊奔騰不息,沖天火光染紅夜幕,將方圓百里的暗沉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紅通明,熱浪滾滾不絕。
無人知曉,在火山口側方的巍峨巨石之巔,一道淡薄近乎透明的人影靜立暗影之中,無聲無息,不染煙火,將玄河的一舉一動、所有行徑盡數收入眼底,分毫未漏。
這道空靈黑影,正是王小春分化而出的一縷神魂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