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上河村內,村長江大河一家居住的棚子裡罕見的點起了燈,村中各家的當家人齊聚在棚子內。
“話不多說,為什麼把大夥兒叫過來,大家心裡都清楚,那位賈公子的話大家覺得如何?”
江大河今年剛過四十六歲,原本只有些許的白髮,在山走之後一夜全白,整個人都老了十多歲。
那夜山走,好在發現的早,村子和東山之間的河流也足夠寬,雖然整個村子全被毀了,但村中的人都幸運的活了下來。
“三叔,那位賈公子真的願意用市價買下村子裡的所有田地和屋子?”
江大河的話落下片刻,棚內左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高壯漢子問道。
他今日並不在村內,一早去了神都裡尋活計,臨到快天黑了才回到村中,那賈公子幾人早已離開,沒有親眼所見,聽到家中媳婦和孩子說的話,只覺得不可思議。
村子中的田地如今已經全廢了,屋子僥倖沒被沖毀的也全都泡在水中,分文不值。那位賈公子竟然要出錢買下,還是用買正常田地和房屋的價格買下,聽著都像是在做夢。
樂山村的活計結束後,村中像是高壯漢子一般,白日里出去尋找活計,晚上才回到村中的人不少,聽到高壯漢子的話,紛紛看向村長江大河,高壯漢子問的也正是他們想說的。
“那位賈公子來的時候,順天府的官爺們也在。”
江大河沒有直接回答,話中的意思卻非常明白,順天府的官差也在場,事情做不了假。
話音落下,想到今日前來的順天府官差,江大河眼神一暗,他雖然是村中的村長,但也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早前山走後不久順天府來人時,他其實就有所察覺,只是“民不與官鬥”,又恰巧樂山村的村長尋來,他便把事情壓在心底,沒想到今日峰迴路轉。
“咱們村裡如今的也沒什麼讓人可圖的,賈公子心善,我老牛沒什麼好說的。”
聽到江大河的話,剛剛問話的高壯男子身旁,一個四十來歲,面上看著十分憨厚的中年男子,眼神一閃,開口說道。
他們一家有十來畝田地,一半是上等良田,一半是中等田。
上等田一畝七兩,中等田一畝五兩,再加上其他的,算下來,那位賈公子若真的用正常的價格買下,估摸著到手有百來兩銀子。
這些銀錢,在小妹那邊的紅石鎮租個院子,在做些小買賣綽綽有餘。
中年男子率先開口,棚內的其他人相互對視一眼,陸續點頭。
如中年男子所說,事情聽著讓人有些難以相信,但他們村子現今確實沒什麼可圖的。
而且還是那位賈公子,其他的不說,單是前段時間的活計,確確實實是救了整個村子。
“既如此,那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當中不少人從小就聽長輩說過下面村子的事,之前村裡每家也都有人去下面村子裡幹過活。咱們每家如今還能每天有吃有喝,銀錢怎麼來的,你們心裡也都清楚。
“等事情定下拿了銀錢之後,不管你們是離開村裡子去其他地方投親,還是留在村中給賈家公子幹活,咱們上河村絕沒有忘恩負義的。”
中年男子眼神中的閃爍,被江大河收入眼中,江大河眼神銳利的看了棚內的眾人一眼,警告道。
同宗同族,在村中一同生活了數十年,不少人還是他看著長大的,眾人心中的小九九,江大河不說完全看得一清二楚,也能猜個七八分。
夜色漸深,人影陸陸續續從村子正中的棚子中走出,片刻後夜色下唯一的燈火熄滅。
在上河村大半人一夜未眠間,天色漸漸亮起,淅淅瀝瀝的雨絲從天空中飄落在水面上投下一圈圈漣漪。
皇宮內,被宮人們簇擁著的甄太貴妃站在大名宮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