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很靜。
不時輕撫過演武場一側小花園,帶動花木枝葉簌簌作響的清風,不知何時停歇。
陽光之下的翠色枝葉與地面上的斑駁樹蔭,一動不動,整個天地之間彷彿暫時都失去了聲音。
鬢邊的髮絲被接連滑落的汗珠沁溼,閉著眼的賈赦,細長的睫毛輕顫了顫。
今日從醒來起身,無論是將榮慶堂裡的那位和賈存周從腦海的思緒中拖拽出來,還是賈叔和陳志山到來之後,在思緒中把神都城門外的訊息與榮國府對應拉扯,都是他有意為之。
送走賈峰和陳志山後不久,再往擷芳軒來,也是同樣的因由——
藉此轉移腦中的思緒,將心底從昨夜收到訊息後的焦灼壓下。
但強壓,終究只有一時之效。
睫毛再次顫動,賈赦睜開眼,狹長的鳳眸眸色晦暗。
宮中十年,司徒辰的能力,沒人比他更清楚。
但在去年中秋宮宴之前,司徒辰因賜婚聖旨的原因,已經被上皇禁足王府兩年多。
換言之,在即位之前,司徒辰已經遠離朝堂兩年多。
在大皇子司徒銘、太子司徒瑾、三皇子司徒墨三人爭奪最激烈的兩年,司徒辰完全置身事外。
這是,上皇選定司徒辰為繼位者的緣由之一。
同樣的,沒有經歷過先前朝中上下紛爭最激烈的那兩年,直接即位,司徒辰現下手中真正能動用的力量十分有限。
其中不少,如龍影衛與暗衛,雖在司徒辰手中,實則也逃不過大明宮的耳目。
上一次,水昱最後暴斃,對於津海府之事,上皇的立場是與司徒辰一致。
但上一次,神都城門沒有封鎖,北靜王水昱也沒有被逼到現在的明面上來。
若他先前的推測沒有出錯,昨夜北靜王的人定然對銘王府出了手。
而且針對銘王府的謀劃非一日之功,早有準備。
在銘王府上,司徒辰的應對若出了任何差池,或不能讓上皇滿意——
玉妃娘娘,終究已經故去多年。
暫停的清風再起,小花園中,伸向演武場一側的枝葉上下輕動,“簌簌”得輕響,打破天地間的寂靜。
順著鬢邊滑過滴落的汗珠,落到演武場上暈開,隨後在灼熱的陽光下迅速變淡。
狹長鳳眸中的眸色更暗,宛如深不可見的深潭,賈赦再次閉上眼。
他現在,只能等。
神都內,無論是龍影衛還是暗衛,現下絕對都分身乏術。
最快,至少得過了今日,才能有訊息從神都中送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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