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一半時,倒地的騶幕象呼哧一聲喘,腳動了一下。
套著繩圈的男人連呼吸都暫停,夾緊了屁股不敢吭聲。
萬幸,騶幕象只是動彈了一下,沒有翻身或者站起來。
把那男人拉到近前,韓烈這才將他攙扶起,低聲問:“老兄,怎麼回事。”
“騶幕象出了名的溫順,為何這頭會發狂?”
稍微瞭解一下異獸就知道,騶幕象在動物中是出名的溫順仁厚。
被靈戲班子馴養後,平坦的背部可搭移動戲臺,讓戲班成員在其背上表演扛鼎、角抵或者吞刀吐火幻師眇目之類的雜耍。
極少聽說騶幕象會發狂傷人。
被韓烈從象足下拖過來的男人,赤膊粗壯胳膊上套著銅環。
他身上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一條腿斷了,斷骨白森森刺出肉來。
他拖著斷腿竭力自己站穩,聽見韓烈問不由苦笑:“它象足受傷了。”
“一個多月前,我們戲班被一種異獸襲擊,騶幕象被咬傷一直未癒合,今天我們在十幾裡外紮營露宿,誰知一向溫順的騶幕象突然發狂,踩爛營地,拔足狂奔。”
循著這男人指示的方向,韓烈看見象足上發膿潰爛的傷口。
騶幕象體型龐大,青灰色皮膚厚達七寸,這頭騶幕象右後足有個巨大咬痕,厚皮呈環狀翻開結著惡臭黑黃膿痂。
韓烈頓時皺眉,能咬穿騶幕象後足的異獸絕不是好惹的,傷口被膿遮擋韓烈一時也無法判斷是什麼。
一邊想著,韓烈又繞著走了兩圈,套馬一樣分別用繩索又拉回幾人。
有一個也還算幸運,摔斷了幾根肋骨,其餘的都摔死了。
“你們的馴象師呢?”韓烈已經感知不到活人後,問兩個倖存者。
腿折斷那男人也是條漢子,一根骨茬子支稜在腿肉外居然還挺清醒,苦笑著指向一個摔斷脖子的男人:“那呢。”
那位馴象師脖子擰得跟麻花一樣,已經不可能回答韓烈問題了。
無可奈何,韓烈只能先分別扛著兩個倖存者到驛站裡。
一進驛站,方才還臉煞白的兩個傷者,聞到朏朏毛髮的奶香立刻傻笑起來。
目測比什麼止疼藥都管用,嚴老大夫給他們正骨時,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
安置這兩人時,外頭的騶幕象數次想站起來,粗壯鼻子抽打在地面發出悶響。
韓烈在驛站尋到了幾筐馬草,把嚴老大夫給的麻醉藥粉灑在草料裡,又往裡灑了好幾把石蜜誘餌。
一次次試圖餵給騶幕象,但巨象雙目赤紅,完全無視韓烈威懾安撫,像是個腦袋都喝麻的醉漢般無意義的搖頭。
韓烈站在旁邊,一時有些為難。
不能近身查明是什麼讓騶幕象發狂,自然無法有效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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