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一郡之地只有一株迷轂樹的雲武郡,太守府中的迷轂樹彷彿不要錢,幾乎每百步就有一株迷轂樹。
迷轂花的光照亮了整個後院,一旁枯樹上裁作造景的絲綢花在冷光光下,更顯光影流轉美輪美奐,也方便秦瓔看清一些細節。
在他們三步之外有一個巨大的黃銅鳥籠,樣式古樸,籠子上纏繞著些綢緞扎的花藤,籠中是一個渾身覆滿華麗羽毛的‘鳥’。
羽毛覆蓋它的身體,它踩在籠中的爪子前端指甲部分如青玉。
但它掉毛十分嚴重,大量彩色羽毛堆積在籠子底部,像是某種華麗的裝飾用地毯。
秦瓔無言,眼神詢問韓烈周圍有沒有人,這籠子裡的鳥是否危險。
自進了這院子裡,韓烈就像只警覺的小狗,眼觀八方耳聽六路,見秦瓔問他,他搖了搖頭。
以他探知,目前這片區域沒有戰力比他高的存在。
安全。
秦瓔這才朝著鳥籠靠近兩步。
走近了,她能看得更清楚。
籠中的‘鳥’低垂著腦袋,體型意外的大,蓬鬆的羽毛覆蓋全身,讓它看起來毛茸茸的,只看外輪廓,比一個成年男性大一圈。
它安靜背對秦瓔蹲坐著,肩頭一動一動,發出些細碎的聲音。
韓烈輕輕握住秦瓔的手腕,示意她看‘鳥’的尾巴——那裡斑禿一大塊。
禿掉的皮膚並不似鳥類般有密集突出的毛孔,反而挺光滑,藉著迷轂花的亮度,能看見皮膚上的皴和一些黏膠的痕跡。
在斑禿的彩色羽毛中,一塊掉色泛白的紋身若隱若現。
細看是篆體的朔方關三個字。
排除有人閒出屁,給奇異大鳥脫毛紋身又重新黏上羽毛,這個‘鳥’的身份呼之欲出。
是流放朔方關的囚徒。
箱中世界的背景類似秦漢,一般而言不會往自己的臉上身體上紋身,一來毀傷身體名聲不好,二來不褪色的青顏料多取材於某種鳥類的膽囊,弄不好就感染丟命。
因此,除了一部分特立獨行的遊俠兒外,只有一種人會在身上刺青並刺邊塞關卡地名,那就是發配邊關的囚犯。
朔方關在峘州境內,與雲武郡一樣是西北邊塞,只不過雲武郡於前,是遏制沙民和諸西之國的前線。
而朔方關則是自古的囚犯流放之地。
這個囚犯怎麼會粘上鳥毛被關鳥籠子裡?
秦瓔側行一步繼續觀察,從側後方可見這囚犯腦袋上其實套了個鳥嘴頭套。
頭套做工精巧,拋開彩羽有點像中世紀歐洲鳥嘴醫生所戴的面罩,只不過這個面罩是黏在人腦袋上的。
秦瓔腳步突然一頓,她看見這囚徒的眼皮被人為切割改造成了與鳥類似的眼皮。
籠中這被改造得亂七八糟的人看骨骼是個男性失了神志,做成翅膀的胳膊機械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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