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中世界雒陽欽天監。
巨大的黃銅九龍儀，刻著密文符咒的黃銅軌道正繞著中心的球體旋轉，沒有一點聲音。
九龍儀旁的記錄者和觀測者，個個頂著大黑眼圈，腳步虛浮。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聚眾吸香石散的不良場所。
自第一次開門已過了數月，這些人從一開始的惶恐變得麻木了。
那點害怕都給加班磨沒了，一個個懶散坐在案几後。
突然，九龍儀像是卡頓一般停了一瞬。
然後九枚龍首口中所銜明珠齊齊掉落。
大殿之中靜默了片刻，然後炸窩般哀嚎一片：「又來？」
「不是說門一開就是巨大災殃降臨嗎？」
「不是說百年千年才開一次嗎？怎麼又來了？」
「來趕大集啊？」
在這哀鴻遍野中，抱怨得最大聲的是那個叫小易的青年。
他人瘦了兩圈，細伶仃的身體在寬大袍子裡晃盪，人都熬得嘬腮。
他爬起來，像之前一樣去報告他師傅。
但這一次腳步明顯沒前幾次亂，一邊跑一邊抱怨：「樓梯太難爬了。」
「小師弟啊！你究竟人在哪，是死是活，快回來幫幫師兄吧。」
他嘴裡嘀嘀咕咕，跑進欽天監正中的巨石高塔。
他腿腳再利索，也爬了好一陣才爬到頂。
塔頂鈴鐺聲依舊吵得要死，混合著鑿石階的聲音。
不知多少年了，這塔每七天就要加一層石階，多年來一直在疊加。
今日恰好安裝新一截臺階，兩個又瞎又聾又啞的工匠正摸著鑿刻出凹槽，把石階安放。
叫小易的青年，提著袍角，出逃的高塔公主一樣，從兩個匠人頭頂越過。
小易的師傅還坐在塔頂，看見小易又火燒屁股似的跑來，眼一閉。
心中唸了一聲道號，老頭認命地站起身：「又掉了？」
塔頂鈴鐺聲太吵，老頭說話像是用喊的。
小易沒聽見，純看口型猜後，連連點頭。
師徒倆一前一後下了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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