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瓔站在雲瀾市古鎮城門前，目送秦志國的車遠走。
正好上午十一點，城樓上的銅鐘發出咚咚咚的沉渾聲音。
這口太平銅鐘在古城掛了幾百年，上有風調雨順人間太平字樣，據說是專門的鎮物。
戰亂時險些被盜，是雲瀾市古城裡的居民，連夜帶走藏匿，後來又重新掛回城樓上。
歷經無數風雨，敲響時其低沉的嗡鳴久久迴盪。
秦志國離開前，指著這口鐘說，秦瓔的生母秦疏，二十多年前參與了古城的復原維護。
這口鐘，還有城中那座木塔，都曾經是她的工作。
秦瓔聽著鐘聲往文化館走，腦海裡卻一直在回憶生母秦疏的長相。
但記憶很模糊。
秦瓔的父母，在她腦海裡留存的記憶少得可憐，她只記得那對夫妻離婚那天像陌生人一樣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誰也沒有回頭看一眼站在原地的秦瓔。
她攥著一張寫著外婆家地址的紙條，還有揹帶褲前兜裡的一塊錢。
她攥著那張紙條，邊走邊問，走了四個小時到外婆家，仰頭告訴外婆，她是秦疏的女兒。
外婆愣了許久，哭著把她抱住。
後來秦瓔都還在想，那天應該鋪墊鋪墊再說那話，或者說話前應該擦擦臉上的汗，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可憐。
不該惹老太太傷心的。
對那對夫妻秦瓔實在是沒印象，唯一殘存在腦海裡的是那棟白色幼兒園，還有午餐特別甜的水果蜜瓜。
想著，秦瓔已經走到了文化館門口。
許久未見的尹敏敏，穿著身休閒服站在門口往嘴裡塞臭豆腐。
小姑娘肉眼可見的胖了很多，看見秦瓔瘋狂招手，把最後兩塊臭豆腐全塞嘴裡。
嘴巴鼓鼓的跟秦瓔一起走進文化館，含含糊糊說她前天才結束隔離出院。
秦瓔淡淡笑著和她寒暄了幾句。
走到第三文保所門前小道時，突然問尹敏敏。
「敏敏，人不記得五六歲以前的事情，這是正常的嗎？」
尹敏敏正用紙巾擦嘴，聞言愣了一下：「正常的……吧？」
她不知道秦瓔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回答得遲疑。
秦瓔唇角略勾了勾，自言自語似的低語：「是嗎？」
人不記得六歲前的記憶是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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