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士皺了皺眉:「按理來說我們訓練過他控夢術,因為腦部受傷所以……」
季博士掏出隨身的平板,開始飛速記錄。
手術床上的男人掙扎最激烈時,把手腕和手術床之間的束縛帶繃得緊緊的。
但突然,他安靜下去,像是嬰兒一樣甜睡,還時不時吧嗒嘴。
秦瓔他們等了很久,這男人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他已經完全沉溺在某一片夢境中。
季博士皺眉:「準備喚醒。」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針特殊藥劑注入男人靜脈。
手術床上的男人眼球重新恢復快速轉動,片刻後,他眼皮一抖一抖清醒過來。
對著實驗室的無影燈眨了眨眼睛後,這男人突然一動。
不是之前那種狂暴想傷人,而是歪著腦袋哇哇噴射狀嘔吐。
季博士扶了扶眼鏡:「入夢實驗不會造成這樣的嘔吐。」
「他……」秦瓔看著手術床上的男人神情微妙,「他真進了周存志失控後,以蛞蝓形態潛藏在化糞池裡那段夢境?」
可能真是惡有惡報,這也太衰了一點。
嘔吐的男人沒機會休息,季博士關心的是他入夢後看見了什麼,當即命人給這男人打了一針止吐針。
然後用無影燈照著他臉,隔著對講機逼問。
男人這會看著是真的可憐了,不是偽裝。
他精神萎靡地躺在手術床上,時不時喉結滾動還想吐,但被灌了一小支燻草葉水強制清醒。
他一邊回憶一邊回答了一些問題。
男人入夢經歷了三個片段,周存志如何被李濤海說服,作為臥底進了考古隊,如何裡應外合倒賣文物。
然後一跳,跳到周存志殺李濤海全家那天,這男人完全代入周存志,在夢裡又殺了李家七口一次。
再然後,他穿著破破爛爛的魑皮,精神恍惚的冒雨回家,走了不知道多久的山路,久得他已經忘了自己是誰,魑皮風衣丟在一邊,以蛞蝓模樣朝著家裡爬。
第三段夢境,是周存志已經完全失控,理智崩壞藏匿在化糞池裡的場景。
這男人邊說,邊喉頭滾動。
秦瓔和季博士都看噁心了。
這男人看見的,算是解答了李濤海滅門案之謎,但周存志怎麼異獸化的一點也沒提及。
這男人剛剛注射了清醒藥劑,一時半會不能入夢。
在等一等還是自己上之間,秦瓔做了選擇:
「換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