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父岳母家吃完晚飯,陸彥霖帶蘇婉晴和孩子回家。
夜色已濃,像一塊浸了墨的軟絨布,溫柔的覆住了城市白日的喧囂。
只餘下街邊路燈暈開的暖黃光暈,零零散散灑在柏油路面上。
陸彥霖先把睡眼惺忪的思晚和念晴小心翼翼抱進車裡,仔細扣好兒童安全座椅的卡扣,又拉過小毛毯,將兩個小傢伙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轉身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離開。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街道上,輪胎緩緩碾過平整的路面,帶起一陣細碎又輕柔的沙沙聲。
後排座椅上,思晚和念晴玩鬧了一整天,早已熬不住睏意,小腦袋齊齊歪向一側,小眉頭舒展著,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沉穩香甜。
陸彥霖單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修長乾淨,另一隻手鬆鬆放在檔位旁。
側臉輪廓分明利落,路燈的光影交替掠過,明明暗暗落在他臉上,更襯得他神情沉靜,自帶幾分平日裡的清冷疏離。
他餘光不經意瞥見身旁的蘇婉晴。
她身子微微側著,目光一直黏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眉頭輕輕蹙著,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心事,半天沒說一句話。
陸彥霖壓著聲音,語氣放得格外輕柔,生怕驚擾了後排熟睡的孩子,“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婉晴緩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的在膝蓋上的棉質裙襬上反覆划著圈。
心裡的話堵在胸口,想說又猶豫,幾番糾結,終究只化作一聲淺淺的嘆息。
“算了,沒什麼。”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陸彥霖看在眼裡,瞬間便猜中了七八分。
他試探的問道,“跟你閨蜜姜語婷有關。”
蘇婉晴垂眸,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車廂裡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只有車外偶爾掠過的風聲,輕輕敲打著車窗。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抬眸,看向陸彥霖,“你覺得你舅媽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彥霖聞言,臉上沒什麼太過明顯的波瀾。
“姜語婷跟你告狀,說她未來婆婆不好相處,故意為難她?”
“不是告狀。”蘇婉晴瞬間抬眼,神色變得嚴肅又認真,立刻開口糾正他,語氣裡滿是對閨蜜的維護。
“語婷才不是那種背後說人是非的人,她是心裡實在委屈,沒處訴說,才跟我念叨了幾句,根本不是告狀。”
她深吸一口氣,想到白天閨蜜跟自己哭訴的場景,眼底又添了幾分心疼與氣憤,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些許,又慌忙壓低,怕吵醒孩子。
“是你舅媽揹著沈嚴峻,單獨約語婷出去見面,見了面一句好話都沒有,直接甩出一張支票,讓她離開沈嚴峻。”
“有錢人都是這樣嗎?仗著家世優越,這麼目中無人,做事高高在上,絲毫不顧及別人的尊嚴,不考慮對方的感受。”
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連空氣都變得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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