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歡喜，僅僅存續剎那，就被鋪天蓋地的心疼與深入骨髓的自責徹底淹沒，碾碎。
他比誰都清楚結紮手術的初衷。
可如今，意外發生了。
是他沒能守住百分百的周全，沒能兌現畢生護她不受生育之苦的諾言，讓本該安享甜蜜安穩生活的愛人，再次陷入兩難的困境，再次要面臨未知的辛苦與煎熬。
巨大的愧疚沉沉壓在心頭，讓他連一絲喜悅都不敢外露。
走出安靜的診室，走廊的微涼光線落在兩人身上。
陸彥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握緊蘇婉晴冰涼的小手，眼底糅雜著隱秘的歡喜，濃烈的心疼與沉甸甸的自責。
他喉結重重滾動，聲音低沉沙啞，滿是愧疚，“老婆，對不起。”
“是我沒做好，是我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我本該護你周全，讓你永遠不用再受這份苦，是我的疏漏，讓你陷入了為難。”
他不找任何醫學機率的藉口，全盤攬下所有過錯。
沉默片刻，他抬眸望向她眼底的慌亂與慍怒，將所有選擇權盡數交付於她，溫柔又忐忑的詢問。
“這個孩子，留或者不留，我全都聽你的，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接受。”
蘇婉晴低著頭，手指被陸彥霖攥在掌心，她心口堵得發脹，密密麻麻的煩躁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耳邊只剩遠處診室模糊的人聲，自己紊亂的呼吸。
陸彥霖渾身緊繃，向來沉穩凌厲的眉眼此刻全是自責。
他不敢催蘇婉晴，也不敢逼她。
蘇婉晴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抬手覆在肚子上。
她真的不想再受生育的苦，可她也真的捨不得。
這不是意外的麻煩，這是她和陸彥霖的孩子。
是在他們感情最好，最恩愛的時光裡，悄悄來的緣分，是血脈相連，是熱烈相愛的證明。
一邊是來之不易，不想打破的安穩自由。
一邊是血脈緣分，捨不得割捨的小生命。
兩種情緒在心裡反覆拉扯，翻來覆去，折磨的她眼眶泛紅。
睫毛輕輕顫了顫，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啞，又軟又委屈。
“老公，我真的有點生氣。”
陸彥霖心口一緊，喉結滾動，低聲啞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選，我都認。”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做好了陪妻子做手術的準備。
下一秒，蘇婉晴輕輕的開口，帶著溫柔的認命與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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