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鐸見他走來,只抬眼看了他一下,遞來一個詢問的目光。
賀蕭逸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沒有多言,從陳鐸身邊經過,徑直朝那散修所在的偏殿廢墟走去。
他在距離廊柱約莫十幾丈處停下,尋了一塊半埋在碎石中的殘破石階,拂去灰塵,盤膝坐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令對方感到被冒犯,又足以讓他神識傳音清晰抵達。
他閉上眼,分出一縷神識,凝聚成一道極其細微的傳音線,精準地投向廊柱陰影中那人。
“道友膽子不小啊,竟敢監視青雲閣的周元青,還敢跟蹤海族修士直抵他們的駐地。”
廊柱下的身影猛然一僵。
旋即迅速做出反應——手從袖中抽出,五指微張,按在了腰間短刀的刀柄上。
但他並未立刻轉頭,而是先用神識掃過四周,確認傳音的來源。
片刻後,一道滿含戒備與冷意的傳音傳回賀蕭逸識海。
“道友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賀蕭逸並不意外。
被人一口道破隱秘行蹤,第一反應必然是否認。
他沒有繼續追問跟蹤一事,而是換了一個切入點。
“你們組織肯定也清楚,你監視的那個穿青雲閣道袍的修士——周元青,早不是他自己了。
如今佔據那具肉身的,是魔族。
而且不止他一個,這裡可有不少被魔族吞噬了神魂、佔據了軀殼的‘偽裝者’。”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更長時間。
“小輩,你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你知道這些,為何不去告訴那些天驕們?告訴他們,他們定會欣然降妖除魔。”
賀蕭逸道:“告訴他們?除了打草驚蛇,還有何用?”
賀蕭逸能感受到對方審視的目光。
一個煉氣六層的散修,竟隨口道出了他們花費極大力氣才確認的機密——雖然只涉及其中一小部分,卻也絕非“偶然”或“運氣”可以解釋。
“你究竟是誰?”對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敵意已減了幾分,多了些許慎重。
“一個想和你們談談的人。”賀蕭逸的聲音平靜而從容。
“你們在明,魔族在暗。你們知道魔族已然滲透進來,卻不知它們有多少人,不知它們想做什麼,更不知該如何阻止。
否則你也不會在此盯著一個周元青,盯了這麼久卻遲遲不動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要見你們的主事之人。”
冷笑一聲,語氣重新變得不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去見我們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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