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暗,只有幾縷發光菌類的幽光從牆壁裂隙中滲入,在地面投下斑駁而蒼白的光斑。
空間中央,立著一個黑衣女子。
她身量纖細而高挑,一襲黑色勁裝緊貼身軀,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輪廓。
面上蒙著一層黑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極亮,卻淬著一絲銳利,是久居高位、手握權柄之人慣有的那種沉凝。
她只靜靜站在那裡,不曾釋放半點靈力威壓,周身自然散發的氣場卻已將這方狹小空間填滿了無形的壓迫感。
築基後期——而且是築基後期中淬鍊得極為精純的那一類。
氣息渾厚而內斂,顯然所修功法品階不低。
賀蕭逸認出了她。
正是此前他在廣場上遠遠望見的那個蒙面女修,那個整合了七八名築基散修、獨自佔據一座參功臺的人物。
彼時不過遙遙一瞥,只覺此女氣質凌厲,行事果決;此刻近在咫尺,那股壓迫感便愈發真切。
蒙面女子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過賀蕭逸,在那張三十來歲、平平無奇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又在他煉氣六層的靈力波動上停了一瞬。
眼神未見太大變化,但賀蕭逸從她微不可察的指尖動作中,讀出了一絲極淡的失望。
一個煉氣六層的散修。單看表面,確無半分亮眼之處。
蒙面女子開口了:“就是你要見我?”
不等賀蕭逸作答,她便繼續說下去:“知道我為何願意見你嗎?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關於魔族的情報,而是你監視了我的手下。
一個煉氣六層的散修,能發現我手下在跟蹤誰,反過來監視他,還自己送上門來——膽子倒真是不小。”
她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我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的價值。若說辭能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所以,你須得想清楚了再說。”
話音未落,她身上的氣勢驟然攀升,言語施壓的同時,那股屬於築基後期的靈壓也如山傾一般朝賀蕭逸當頭罩落。
賀蕭逸卻只嘿然一笑,彷彿渾然不覺。
他好歹在被鬼丸斬落力魄之前,體修一道上便有著結丹中期的修為,親手斬殺的結丹期修士都不在少數,又豈會被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威壓所懾。
“大難即將臨頭,你我皆是命懸一線。前輩與其盤算著要不要取我這條小命,不如好好商議一番,如何在這魔劫之中保全性命。”
“呵,”蒙面女子冷笑一聲,“我們自有全身而退之策,便不勞你一個小輩操心了。你還是先說服我,給我一個放你離開的理由。”
“前輩何必自欺欺人。”賀蕭逸神色淡淡,
“前輩以築基後期修為,手下又掌著一股不弱的勢力,卻肯專程跑這一趟來見我一個煉氣六層的修士——
這本身就足以說明當前局面之嚴峻,也足以說明前輩在這場劫難面前,並無全身而退的把握。”
蒙面女子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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