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只有光和影。
一種介乎虛實之間的光輝在空間中緩緩流動、不停地變幻著形狀。
影像是光褪去後留下的痕跡,如同時間長河中沉澱下來的殘影。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靈力穩住身形,卻發現丹田中的五行本源之氣像是被什麼力量封在了體內,根本無法釋放到體外。
這片空間,對修士的靈力有著某種絕對的禁制。
任何靈力都無法被調動。
他穩住心神,環顧四周。
光和影的流動構成了無數條路徑——它們彼此交織,分岔,又重新匯合。
每一條路徑都延伸向不可知的遠方,有的蜿蜒曲折,有的筆直如矢,有的看似平坦卻暗藏殺機,有的陡峭險惡卻直通雲霄。
沒有路標,沒有提示,沒有任何可以判斷哪條路更“正確”的依據。
在路徑之外,是看不見底的虛無。
直覺告訴賀蕭逸,一旦落入那片虛無,便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他試圖探出神識掃描四周,卻發現神識在這裡也被嚴重削弱。
感知的範圍被壓縮到了周身丈許,再遠便是一片渾濁的迷霧。
然而正是這丈許的感知範圍內,他感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陣紋波動。
那陣紋從腳下延伸,沿著光影的流動方向,像一條極細的河流,匯入遠處的一個靈力節點。
是陣法遺留的痕跡。
雖然靈力被封印,但他對陣道的感知還在。
他心中有了判斷,沿著那道陣紋的引導,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間,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考核者,入此第一重:借道行路。”
“此地封禁一切靈力。不能動用修為,不能施展法術,不能驅使法器。
前路千山萬壑,兇獸遊蕩,機關遍地;
入者需借天地之勢,借草木之力,借周遭風物生機而行。
憑智慧、眼界、格局走完考核之路。
只會蠻力苦修者必敗。”
聲音消散在識海中,周圍的景象隨之劇變。
光與影驟然凝聚,從難以觸控的虛空幻象凝為千山萬壑、深谷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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