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鶴說墨線草是宗門丹堂所需,這個理由太單薄了——一種凡俗藥草,甚至都算不上靈草,值得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在此坐鎮?
要麼是錢鶴在說謊,要麼是他自己也被矇在鼓裡。
而賀蕭逸更傾向於後者。
一個被宗門派來蹲守的執事,上面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至於為什麼,上面未必會告訴他。
錢鶴說局勢暗流湧動,說幾方勢力角力,說需要他出手相助——這些有幾分真幾分假?
錢鶴雖然透露了不少資訊給自己,但他一定隱藏了一些關鍵資訊。
只怕他沒說的東西,可能比他說出來的更重要。
比如,青木門派他來此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那株深埋城主府地下的靈藥,錢鶴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卻不說,那他又在隱瞞什麼?
賀蕭逸決定親自去一趟城外的農莊。
他想去看看,那個農莊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賀蕭逸沒有直接返回住處,而是轉了一圈,繞沿著城東的官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然後拐上一條岔路。
岔路通往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稀稀落落種著幾畝莊稼,路兩旁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打溼了他的靴子和衣襬。
錢鶴所說的農莊,就在這片丘陵的深處。
賀蕭逸在距離農莊約莫一里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找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藏身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後面,將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
農莊不大,佔地約莫七八畝。
外圍是一圈土牆,牆頭上長滿了枯草,看起來和普通的農家院落沒什麼區別。
院子裡有幾間土坯房,院中堆著幾垛乾草,一輛破舊的板車翻倒在草垛旁邊,車輪上落滿了灰塵。
一切看起來都再尋常不過。
但賀蕭逸的神識探入地底之後,便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地下約莫兩丈深處,有一層靈力禁制。
禁制不算高明,但佈置得極為隱蔽——它將地下空間的靈力波動完全隔絕,從地面上用神識探查,只會感覺到泥土和岩石,不會有任何異常。
但這難不倒賀蕭逸。
依他對陣法的研究,輕易便找到了陣法禁制的弱點。
他將神識凝聚成一線,緩緩刺入那層禁制之中。
禁制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地下空間的全貌,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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