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已經被前輩趕出了隊伍,前輩卻還在暗中關注他的安危,連他受傷的訊息都比他們先知道。
幾人之前對賀蕭逸只是敬佩於他的實力,此刻心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修為高深的修士從不把低階散修的命當命,賀蕭逸卻把一個犯了錯被逐出隊伍的小小散修的傷勢記在心裡,還親手備了藥。
這份情義,他們活了這麼多年,沒在第二個人身上見過。
周順將藥瓶小心收好,鄭重抱拳道:“前輩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
賀蕭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諸人,緩聲說道:
“好了,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
從明天起,我們的行動需要嚴格保密——任何環節、任何細節,都不得向外洩露半分。
若是誰管不住自己的嘴,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身上雖沒有爆發出任何靈力威勢,但隨著他開口,那股在亞太大陸統率數十萬修士、歷經無數殺伐淬鍊出的氣場便如山嶽般緩緩壓了下來。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每一個字落下,房間裡的空氣便凝重一分。
待最後一個字說完,整間客房已被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意與沉穩如淵的氣場盡數籠罩。
那是千軍萬馬中殺進殺出才能磨礪出的威壓,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才會擁有的真正底色。
周順等人只覺呼吸都為之一滯,心頭大駭。
這種壓迫感與面對高階修士時的靈壓截然不同,這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震懾,讓他們從骨子裡生出一種本能的敬畏。
在此之前,他們對賀蕭逸只是遵從;
從此刻起,多了一層深深的敬畏。
幾人起身行禮,依次退出房間,動作都比平時輕了幾分。
石望安領著東昇和柳梅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賀蕭逸離開海風居時,天色剛矇矇亮,整個膠城都籠在一種灰白色的朦朧裡。
他沿著主街一路向北,穿過坊市,繞過聯盟的議事堂,漸漸走進了散修聚居的區域。
枯蠱叟的住處比張凱租的那間石屋要靠近中心區不少,環境也明顯好了許多。
枯蠱叟的院子坐落在一條巷子深處。
門面不大,黑漆木門緊閉著,門楣上沒掛牌匾,只在門框邊角刻了一隻巴掌大的蠍子圖案,正是枯蠱叟的標記。
院牆上覆蓋著一層淡青色光膜,是防禦禁制全開的跡象。
賀蕭逸站在院門外觀察了片刻,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絲微弱的木屬性靈力,輕輕點在門中心一處節點上。
靈力滲入光膜,盪開一圈漣漪。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收回手,負手站在門外靜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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