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順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停頓,又敲兩下,再停頓,再敲三下。
門縫裡透出的光線微微一暗,像是有人在另一側用什麼東西遮住了光源,隨後門板無聲地滑開了一道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開門的是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布長衫,臉上皺紋密佈,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看了周順一眼,認出是熟人,便側身讓他進去,又飛快地合上了門。
屋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不少,只是堆滿了雜物,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老鬼推開一堆雜物,清理出一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兩把木凳,讓周順坐下。
自己坐到對面,拿起桌上那把缺了角的紫砂壺,對著壺嘴灌了一口,打了個哈欠。
這才慢慢悠悠地開口:“老周,又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貨要出手?”
“七日之後的拍賣會你可知道?”
“你是說天源閣每五年一度的拍賣會?當然知道呀,估計在這膠城中幾乎沒修士不知道。”
“有人要出手一塊二樓雅間的通行令牌,你可有興趣經手一下?”
“二樓雅間的令牌?這東西在膠城黑市上可不多見,因為這東西是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來交易的,為何要經過我這老東西脫手呢?”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周順的臉,像是在揣測這塊令牌背後藏著什麼不能說的東西。
“別人託我轉手的,”周順面不改色地道,“我只負責找買家。其他的也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對方要求的條件是交易乾淨,不能留尾巴,所以才找到您老這裡。”
老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做這一行的規矩就是不問東西來路、不存交易記錄、事後絕不提起。
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兩成。”
“老規矩,一成。”周順道。
老鬼眯起眼盯著周順看了兩息,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行,一成。你老周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不過話說在前頭,這塊令牌的來路我一個字不會問,到時候出了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自然。”
老鬼辦事確實利索。
周順在他那間堆滿雜物的屋子裡坐等了約莫兩炷香的工夫,老鬼便透過自己的渠道將訊息放了出去。
在黑市這個圈子裡,訊息傳得比風還快,天源閣拍賣會二樓雅間令牌,低價出讓,僅此一塊,有意者直接聯絡賣家。
訊息放出去不過小半個時辰,便有人接了單。
對方是個常年替人跑腿的煉氣期散修,專門替一些不方便親自出面的散修和宗門弟子代購、代辦雜務,信譽還算可靠。
對方對令牌很感興趣,願意在周順指定的地點當面交易。
周順當即將賀蕭逸交代的地址報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