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沼澤中仔細搜尋了大半日,沿著枯蠱叟可能走過的路線反覆探查,卻始終沒有發現柳若蘭和枯蠱叟的任何蹤跡。
按理說兩人若來過此地,多少會留下一些痕跡,但黑瘴沼澤的環境太特殊了!
瘴氣腐蝕一切,泥沼不斷翻湧,將淺層淤泥中的腳印、斷枝、血跡全部吞入深處;
瘴氣中的酸性微塵不斷飄落,連沼澤邊的岩石表面都在短短一天內被侵蝕得變了色。
即使曾有過什麼痕跡,在瘴氣侵蝕和泥沼翻湧中,很快就會被抹去。
半日後,賀蕭逸在一棵枯死的黑松前停下了腳步。
樹幹上,有一處不起眼的刻痕。
說是刻痕,其實更像是一種腐蝕,樹皮被某種力量燒灼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焦痕,邊緣焦黑,呈規則的八角形。
他走近細看,發現焦痕中央的木質已經被腐蝕出一個淺坑,坑底殘留著一小撮墨綠色的粉末,那是毒素高度濃縮後與木質纖維融合的產物。
這是他之前在枯蠱叟那裡見識過的毒粉,是枯蠱叟獨門所配。
枯蠱叟常年與毒物打交道,他配出的這種毒粉毒性極強,連沼澤中的蟲蟻都不敢靠近,
又因為處於樹幹之上,遠離地面沼澤,這處刻痕才能儲存至今。
刻痕的形狀很簡單,一個箭頭,指向沼澤更深處。
箭頭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符號,像是一隻蟲子的輪廓。
這個符號賀蕭逸在枯蠱叟盛裝毒液的瓶子上也見過,正是枯蠱叟本人的標記。
賀蕭逸伸出手指懸在焦痕上方寸許處,探查那團墨綠色的粉末。
他很清楚枯蠱叟這老毒物的手段,留下的這些毒粉,看似隨意塗抹,實則至少含有七八種致命劇毒,這能妖獸破壞標記,也不會讓任何追蹤此處的敵人輕易識破。
這八角形的排布方式和符文的書寫手法,只有曾經進過他那間鋪滿毒藥罐子的老巢的人才能原樣指認。
旁人即便發現了這處焦痕,也看不出是人為留下的痕跡,更解不出其中的含義。
枯蠱叟刻意選擇了黑松的樹幹,因為黑松木質緻密,耐腐性強,是這片沼澤中唯一能長時間留存標記的位置。
他顯然想到了自己如果長時間不回去,賀蕭逸很可能會找到這裡,這才專門為賀蕭逸留下這處線索。
也只有賀蕭逸這種不懼毒素、又對枯蠱叟的配毒手法瞭如指掌的人,才能在沼澤深處找到這處刻痕並將資訊解讀完整。
箭頭所指的方向,是沼澤更深處,那裡已不屬於枯蠱叟先前所說的毒蛙棲息地,而是黑瘴沼澤真正的核心區域。
即使是枯蠱叟,在叮囑柳若蘭捕捉毒蛙時,也反覆告誡她不要進入那片區域。
如今他卻追了進去,這不禁讓賀蕭逸對枯蠱叟高看了幾分。
賀蕭逸站起身,目光穿過重重瘴氣,望向箭頭所指的方向。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掌心翻出一枚暗紅骨笛,正是當初救下週順、何廣星等人時,從金爪妖王麾下那名妖修身上搜來之物。
指尖在笛身上輕輕摩挲著,腦海中卻在不停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