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君玄澈接過藥碗,欲解開袖口方便徐太醫檢視傷口換藥時,昭和帝的目光忽然銳利地落在了君玄澈的手臂上。
“澈兒。”
昭和帝的聲音不高,卻讓暖閣內的空氣瞬間凝滯。“你這傷口的包紮......看起來很是利落。是太醫院哪位太醫的手筆?”
君玄澈動作一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卿鳶,坦然道:“回父皇,並非太醫所包。是......是卿鳶為兒臣處理的傷口幷包扎的。”
“哦?”
昭和帝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他放下手中的調羹,目光落在君玄澈手臂那包紮整齊的白色繃帶上,打量了片刻。
“楚丫頭還有這等手藝?”
昭和帝的視線轉向楚卿鳶,臉上帶著長輩般的溫和笑意。
“瞧著比太醫院那些毛手毛腳的小學徒包得還妥帖利落。你一個侯府千金,平日裡應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怎會懂得處理這等刀劍創傷?莫非永寧侯府上還教這個?”
昭和帝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閒話家常,帶著幾分打趣,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楚卿鳶心下一緊,面上卻不敢顯露,垂眸恭敬回道。
“皇上謬讚,臣女實在惶恐。臣女愚鈍,哪裡懂得什麼醫術包紮。不過是......不過是見殿下傷勢駭人,心中焦急,又恐路上顛簸加重傷情,便硬著頭皮,回憶著偶爾翻看雜書時瞥見的零星圖畫,依葫蘆畫瓢,胡亂纏上止血罷了。”
“當時手忙腳亂,只求能暫且穩住傷情,手法粗陋不堪,能得殿下忍耐已是萬幸。只是這一路回來包紮的次數多了,倒也熟悉了些,雖然瞧著像那麼回事兒,可臣女終究不是專業的,自然比不過太醫院的御醫,也實在當不起皇上誇讚。”
楚卿鳶將一切歸咎於情急之下的模仿和運氣,絕口不提其他。
“哦?看雜書?”
昭和帝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個說法頗為有趣。
“看來永寧侯府的藏書倒是頗為龐雜,連金瘡急救之類的圖譜也有收藏?楚廷倒是個妙人。”
昭和帝輕笑一聲,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彷彿真的信了這番說辭,或者覺得這只是小事,不值得深究。
......
之後,暖閣內的氣氛便徹底緩和下來。
昭和帝似乎完全失去了對包紮手法的興趣,轉而閒適地問起了北域的風土人情,萬福山的雪景與京城有何不同,甚至聊起了幾種北域特有的、京中罕見的野味。
楚卿鳶謹慎地揀著能說的、安全的話題回答了,心下卻始終懸著一根線,不敢完全放鬆。
藥膳用畢,湯藥也喝了。
昭和帝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倦色,他溫和地擺了擺手:“好了,朕也有些乏了。你們今日入宮回話也辛苦了,先回去好生歇著吧。”
“兒臣(臣女)告退。”
君玄澈與楚卿鳶齊齊行禮。
昭和帝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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