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夜黑如墨,墨雲仿若怒獸翻騰,將那本就黯淡的天遮得密不透風,嚴嚴實實地鎖住了一絲光亮。
朔風如刀,嗚嗚咽咽地刮過,似要把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割碎扯爛一般。
呼嘯的風聲時高時低,時而尖嘯著穿刺耳膜,如夜梟淒厲的哭嚎;時而又低沉地怒吼,仿若遠山上沉悶的雷動,帶著能凍徹骨髓的凜冽寒意,肆意衝撞著世間的萬物......
京城,永寧侯府。
地面上厚厚的積雪被狂風捲起飛揚,混著冰碴,如暗器般抽打在府內巡邏的侍衛身上,生疼生疼。
寒風凜冽,如冰刀般刮過,吹得巡邏侍衛的衣襬獵獵作響。
一行侍衛身著玄色勁裝,手持長槍,步伐矯健而沉穩,巡視在侯府的各個院子之間。
四下裡萬籟俱寂,唯有風的怒號和雪的飛旋夾雜著侍衛們的腳步聲,彷彿這世間只剩下這無邊無際的寒冷。
風聲在耳邊呼嘯,其中一個侍衛不由自主地裹緊衣衫,卻仍難抵那從心底湧起的陣陣寒意與不安......
待巡邏的侍衛走過之後,傾雲院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縫。
隨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便從門縫中探了出來,仔細地環顧四周過後,一個女子的身影才從門縫中擠了出來,輕手輕腳地闔上了院門
......
子時三刻,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楚卿鳶輕手輕腳地從雕花床榻上坐起,側耳傾聽片刻,確定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後,才緩緩起身,輕輕撥開床幔下了床。
蓮步輕移,腳下的繡鞋好似未曾著地,楚卿鳶悄然無聲地走向檀木衣櫃,輕輕開啟櫃門,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深色男裝,迅速換上。
楚卿鳶的手指靈動而敏捷,熟練地繫好衣帶,將如雲的秀髮盤起,藏於一頂黑色方巾之下。
靠近房門時,楚卿鳶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拔下門閂,門閂輕微的“咯噠”聲,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楚卿鳶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聽到四周沒有動靜,然後一寸一寸地拉開門扉,那扇門發出的細微“吱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猶如雷鳴,嚇得她心跳幾乎驟停。
待門開啟僅能容身的縫隙後,楚卿鳶側身擠出房門,如同一隻靈巧的貓兒一般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月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暗影。
好不容易從院子裡出來的楚卿鳶吸了下鼻子,抬手揉了揉快要被凍僵的臉。
不錯,在這更深漏斷之時偷偷從傾雲院溜出來的,居然是楚卿鳶......
藉著牆角陰影的掩護,楚卿鳶貓著腰,緊貼牆壁前行,每一步都落得極輕極緩,生怕被人發現。
突然,楚卿鳶踩到一片薄冰,冰面碎裂的輕微“咔嚓”聲也讓足以讓楚卿鳶心尖一顫。
於是,楚卿鳶趕忙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虞後,才繼續前行。
行至院牆之下,楚卿鳶環顧左右,見無人察覺,便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然後快速前衝,藉助衝力躍起,雙手攀住牆頭,雙臂用力,打算翻過牆頭。
就在楚卿鳶越過牆頭的那一刻,她還沒來得及抬腿,就感覺到自己後脖領子被人扯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