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齊後,寧均率先舉起了酒杯,說了幾句簡單卻真誠的祝辭,無非是希望寧星澤日後能戒驕戒躁、繼續用功之類。
寧星澤端著酒杯聽著,難得沒有頂嘴,老老實實地飲了一杯。
寧星願在一旁瞧著,只覺得眼前這個乖乖坐著聽訓的人和她平日裡認識的那個寧星澤簡直判若兩人,忍不住低聲跟楚卿鳶嘀咕。
“你瞧瞧他裝的,我爹說什麼他都點頭,回頭出了這個門,立馬又恢復原樣。”
楚卿鳶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席間幾人互相寒暄著,氣氛頗為融洽。
寧星澤正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聽到寧星願在旁邊說他“裝的”,便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我裝的?那第二名的位置也是我裝出來的?你要是覺得不服,你也去考一個給我看看。”
寧星願被寧星澤這話一噎,瞪了他一眼,卻也知道自己確實沒什麼底氣反駁,只好別過頭去,夾了一塊蟹粉豆腐塞進嘴裡,不說話了。
寧夫人見狀,連忙在一旁打圓場。
“好了好了,你妹妹是替你高興,你少說兩句。”
她又給寧星澤夾了一筷子菜,笑著對眾人道,“他這性子就是嘴上不饒人,可心是好的。你們多吃菜,別光顧著說話。”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氣氛從始至終都熱熱鬧鬧的,沒有半分冷場。
寧均今日難得高興,連著飲了兩杯酒,面色微微泛紅,話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寧星澤雖然嘴上依舊時不時噎寧星願兩句,可眉眼間那份藏不住的意氣風發,讓這頓飯顯得格外鮮活。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寧夫人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李婉兒,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與隨意。
“李小姐,你今年多大啦?家裡可還有什麼兄弟姐妹?平日裡在家都做些什麼?”
李婉兒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一一答道。
“回伯母,我今年十三,家中還有一個弟弟,比我小兩歲。平日裡在家讀讀書,繡繡花,有時也陪姑母說說話。”
李婉兒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姑母是宮裡的嫻妃娘娘。”
寧夫人聽了,目光微微亮了幾分,卻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絡,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又問了幾個日常起居的問題,像是對這個說話舉止都落落大方的姑娘很是喜歡。
李婉兒便一一答著,態度端正,不怯場也不刻意討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寧星願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孃親那副“見了哪家好姑娘都要盤問一番”的架勢,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楚卿鳶,壓低聲音道。
“你看,我娘又開始了。見誰家姑娘都覺得好,恨不得把人家底細都摸清楚。”
寧星願說著,又擠了擠眼睛。
“你之前來我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就差沒問你八字是什麼時候了。有一回還偷偷跟我念叨,說要是能把你娶進門就好了,嚇得我哥好幾天沒敢回家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