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楚卿鳶從書上抬起眼,看著穀雨:“怎麼了?有話就說。”
穀雨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小姐,孫掌櫃的事,奴婢查清楚了。”
楚卿鳶放下書,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起來:“說說看。”
穀雨便將自己查到的一一道來。
“孫掌櫃名叫孫德茂,今年五十有三,在侯府做了十九年。當年楚老將軍在世時,他確實是個能幹的。老將軍信任他,將城北那幾間鋪面都交給他打理。那些年,賬目清楚,鋪子也經營得不錯。”
楚卿鳶聽著,沒有說話。
穀雨繼續道:“可後來......沈夫人接管了部分侯府事務後,孫掌櫃便漸漸偏了心。沈夫人對孫掌櫃有些‘關照’,孫掌櫃投桃報李,在賬目上做了些手腳,給沈夫人那邊送了不少好處。沈夫人對他做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不追究。年月久了,孫掌櫃便越發狂妄自大,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老資歷’,以為無人敢動他,便肆意妄為,從鋪子裡牟利。”
楚卿鳶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早就猜到,孫掌櫃背後有人撐腰。
沈柔。
果然是她。
這些年來,沈柔藉著打理侯府事務的名義,不知在多少地方動了手腳。
孫掌櫃不過是她的一顆棋子罷了。
如今她楚卿鳶開始接手這些事,沈柔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只是她沒想到,孫掌櫃竟敢這樣明目張膽地不把她放在眼裡......
“我知道了。”
楚卿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先不急。等我把其他掌櫃的對完賬,再處理他的事。你安排一下,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有機會銷燬證據。”
穀雨點頭:“奴婢明白。小姐放心,奴婢已經派人盯著孫掌櫃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楚卿鳶“嗯”了一聲,放下茶盞,重新拿起書。
穀雨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燭火跳動,將楚卿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楚卿鳶看著書頁上的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心中盤算著孫掌櫃的事——不能急,也不能拖。
要等時機成熟,一擊必中。沈柔那邊,也得防著。
她既然能縱容孫掌櫃這麼多年,如今孫掌櫃出了事,她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楚卿鳶放下書,熄了燈,躺回床上。
夜色深沉,窗外蟲鳴陣陣,她卻久久沒有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