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碗中熱粥一飲而盡，轉身看向已經整裝待發的眾將。
馬悍一身銀甲，手持長槍，英氣勃發；黃敘面色沉穩，腰懸長刀，眼中戰意熊熊；身後，數十員偏將、裨將各按刀劍，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劉封身上。
“諸位，”劉封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之戰，不同以往。張角以妖術獻祭，必有詭異手段。但爾等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再強的妖術，也需人來施展。張角肉體凡胎，縱有神力加持，終有極限。我軍十五萬，百戰精銳，豈懼他一介妖道？”
“傳令——”
眾將齊齊挺直腰背。
“馬悍，率本部三萬精騎，列陣左翼，待敵軍陣型鬆動，便從側後衝擊！”
“黃敘，率本部三萬步卒，列陣右翼，配強弩一萬，專射敵軍‘符水死士’！”
“中軍九萬，隨本王正面迎敵！”
“另，文聘所部五千人，繼續扼守鄴城方向要道，嚴防黃巾出城襲擾後路！”
“各軍聽令：擂鼓出戰！”
“諾！！！”
眾將轟然應諾，聲震雲霄。
……
卯時三刻，晨霧漸散。
鉅鹿城南，蒼胡大軍列陣完畢。旌旗如林，刀槍如雪，綿延十餘里，鋪天蓋地，漫無邊際。
戰鼓聲“咚咚”作響，震得人心頭髮顫。號角長鳴，蒼涼雄渾，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極遠。
中軍大纛下，劉封一身玄甲，猩紅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手持那杆鎏金虎頭槍，目光直視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鉅鹿城頭，此刻也站滿了人。
但與昨日不同，今日城頭多了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高臺以巨木為基，覆以黃綢，四角插著杏黃旗。高臺正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盤膝而坐，寬大的杏黃道袍在風中翻卷如雲。
張角。
隔著五里之遙，劉封依舊能感受到那道身影散發出的詭異威壓。那威壓比昨日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果然……不一樣了。”劉封喃喃道。
城頭，張角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已徹底變成暗黃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幽光。那幽光穿透五里空間，直直落在劉封身上。
兩道目光，隔空相撞。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張角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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