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約莫十二三歲年紀,一襲素白衣裙,烏黑長髮簡單地挽了個髻,以一根玉簪固定。容顏絕美,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彷彿一汪深潭,望不見底。
“小姐,小姐!”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噔噔噔跑上樓來,氣喘吁吁,“不好了!出大事了!”
少女緩緩轉過頭,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什麼事,這般慌張?”
“城外……城外來了好多騎兵!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都說是……都說是秦王的兵馬!”小丫鬟急得直跺腳,“夫人讓您別出門,千萬別出門!”
少女——甄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秦王?
那個擊敗張角、踏破鮮卑、威震天下的秦王劉封?
他來無極做什麼?
“小姐,您怎麼一點都不怕呀?”小丫鬟急道。
甄宓輕輕放下書卷,望向窗外。遠處,隱約可見煙塵滾滾,似乎真有一支大軍正在逼近。
“怕什麼?”她淡淡道,“秦王若想對甄家不利,派一隊人馬就夠了,何必親臨?”
小丫鬟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母親必已有應對之策。”甄宓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甄家世代居於無極,歷經數百年風雨,什麼陣仗沒見過?秦王……也不過是人罷了。”
她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
甄府正堂。
甄張氏端坐主位,年可二十七八,一身素縞麻衣,非但不能掩其國色,反添三分清冷韻致。她生得一副煙籠芍藥、露潤芙蓉的面龐,柳眉淡掃,不施粉黛而天然穠麗;一雙秋水為神的眸子,眸光流轉間既有世家主母的端凝,又隱隱藏著少女般的一泓清冽。烏髮堆雲,挽成高髻,只簪一枝白玉蘭簪,更襯得膚光勝雪。身姿嫋娜,如風拂柳,縞衣之下,隱約可見玲瓏有致的身段。
下首,三個從子分坐兩側——長子甄豫,年十七餘,面容清秀,頗有書卷氣;次子甄儼,年十六,英武挺拔,似習過武藝;幼子甄堯,年十五,尚帶稚氣,卻也端坐如儀。
“姨娘,”甄豫拱手道,“秦王親率三千鐵騎,已至城外十里。說是……要拜訪甄家,拜會姨娘。”
甄張氏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秦王的拜帖呢?”
甄豫呈上一封書簡。
甄張氏展開細看。書簡言辭客氣,說秦王劉封久聞甄家賢名,欲親臨拜訪,一敘鄉情。末了,還特意提到“久聞貴府次女神女之名,願得一見”。
甄張氏看完,沉默片刻,將書簡遞給三個兒子傳閱。
“姨娘,這……”甄儼皺眉,“秦王此來,怕是不止‘拜訪’這麼簡單。”
甄張氏微微頷首:“自然不止。秦王新破鉅鹿,威震河北。我甄家雖有些家資,但在秦王眼中,也不過是待宰的肥羊罷了。”
甄豫急道:“那姨娘之意,是閉門不納,還是……”
“閉門?”甄張氏搖頭,“秦王三千鐵騎就在城外,閉門便是找死。”
她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掃過三個兒子,沉聲道:“傳令下去,大開中門,準備盛宴,迎接秦王。讓下人們都打起精神,莫要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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