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錦被上灑下細碎的金斑。
張氏依偎在劉封懷中,感受著身後男子寬闊胸膛傳來的溫熱,心中卻無法平靜。
“殿下……”她微微側身,仰起臉看向劉封,眼中帶著幾分複雜,“宓兒她……自小便與尋常孩子不同。三歲能誦《詩經》,五歲便能作簡單的詩賦,七歲時便幫著妾身打理家中賬目。她心思重,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從不輕易表露。此番隨妾身入王府,怕是……”
“怕是不習慣?”劉封接過她的話,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散落的長髮,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夫人放心,本王既然應了帶她走,自然會安排好。秦王府雖不及甄府這般自在,卻也絕不會委屈了她。”
張氏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她擔心的豈止是不習慣?
甄宓那孩子,太過聰慧,太過敏感。昨夜她嫁入王府,女兒站在角落裡那一言不發的樣子,至今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孩子嘴上說著“不怨”,心裡怎會沒有波瀾?
“夫人,”劉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低沉,“你在擔心什麼?”
張氏沉默片刻,輕聲道:“殿下,宓兒她……生來便有異象,相士說她‘貴不可言’。妾身一直以為,她日後會嫁入世家大族,做正室夫人。卻沒想到……”
“沒想到會被本王帶回王府?”劉封微微一笑,“夫人,你可知道,這天下多少世家想把女兒送進本王府中,本王還不屑一顧呢。宓兒那丫頭,本王是真心喜歡。她的聰慧、沉靜、膽識,都非尋常女子可比。這樣的孩子,若在甄家那小地方長大,才是埋沒了。”
張氏微微一怔。
劉封繼續道:“本王麾下,有徐庶這樣的謀士,有黃忠、關羽這樣的猛將,卻獨缺一個能參贊內務、打理王府的……女中諸葛。宓兒若能好好培養,日後未必不能成為本王的左膀右臂。”
這話說得真誠,張氏聽在耳中,心中那份擔憂稍稍減輕了幾分。
“殿下如此看重宓兒,是她的福氣。”她輕聲道,“只是……妾身有一事相求。”
“講。”
“宓兒年幼,性情又內斂,初到王府,恐難適應。妾身懇請殿下……允宓兒與妾身同住,待她習慣了,再另行安排。”張氏抬起頭,眼中帶著懇切。
劉封看著她,忽然笑了:“這是自然。你們母女初來乍到,本王豈會強行分開你們?府中院落甚多,你選一處,讓宓兒住在你隔壁便是。”
張氏心中一暖,低聲道:“多謝殿下。”
“謝什麼?”劉封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寵溺,“你是本王的夫人。一家人,不必這般客氣。”
張氏臉微微一紅,垂下眼簾。
“一家人”……
這三個字,她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了。
自從丈夫去世後,她便一個人撐著整個甄家,撐著三個從子和一個女兒。她是主母,是頂樑柱,是所有人心中的依靠,卻從沒有人對她說——“你是我家人”。
此刻,在秦王懷中,聽到這三個字,她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