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立於文官佇列中,面色凝重。
他素來敬重劉封,但也認為“改刺史為州牧”是大勢所趨。今日秦王回京,不知會作何反應。
殿內百官,各懷心思,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秦王怎麼突然回京了?青州黃巾不是還沒平定嗎?”
“聽說是因為‘改刺史為州牧’之事。秦王對此大為不滿,特回京問個清楚。”
“噓——慎言!秦王就在城外,大軍駐紮,你不想活了?”
“唉,這朝堂,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正議論間,殿外傳來一聲高亢悠長的通稟:
“秦王殿下到——!”
剎那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百官齊刷刷轉頭,望向那洞開的殿門。
晨光熹微,自殿外湧入,勾勒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劉封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一身玄色繡金蟠龍紋的常服,外罩同色大氅,墨髮以紫金冠束起,腰懸寶劍。他步履沉穩,從容不迫地踏入殿內。
陽光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他的面容在燭火與晨光交織中顯得格外清晰,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平直,神色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威嚴。
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掃過殿內眾人,目光所及,無論文臣武將,皆不由自主地微微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劉封行至丹陛之下,約莫距離御階十步處,停下腳步。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靜地望向御階之上——那裡,鳳座空懸,太后尚未到來。
短暫的沉寂後,袁逢率先反應過來。他整了整衣冠,上前數步,拱手笑道:“秦王殿下凱旋歸來,誅張繞、破青州黃巾,功蓋天下,老臣代朝廷、代天下百姓,恭賀殿下!”
劉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司空客氣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不鹹不淡,讓袁逢的笑容僵了一瞬。
其他官員見狀,也不敢多言,只是紛紛躬身行禮。
劉封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然後便負手而立,不再說話。
殿內氣氛,愈發壓抑。
就在這時,殿後傳來環佩輕響。
“太后駕到——!”
百官連忙分列兩旁,躬身垂首。
何太后在兩名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出。她今日穿一身玄色深衣,外罩繒繡金鳳的鞠衣,頭戴龍鳳珠翠冠,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但若細看,會發現她的眼底有一抹疲倦,甚至一絲隱隱的不安。
昨夜,她幾乎一夜未眠。
劉封昨日在德陽殿中對她說的話,一直在她腦海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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