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袁逢匆匆趕到永寧宮。
他今日穿一身深紫色朝服,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進殿後,他躬身行禮:“臣袁逢,參見太后。”
何太后端坐鳳座,面色冷峻,目光如刀,直直盯著袁逢。
“袁司空,”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本宮問你一件事,你需如實回答。”
袁逢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恭敬:“太后請講,臣知無不言。”
“本宮聽說,”何太后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在暗中聯絡各方州牧,組建了一個‘反秦王聯盟’。可有此事?”
袁逢面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后明鑑,確有此事。”
何太后沒想到他竟如此痛快地承認,一時倒有些怔住。
“你……”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袁逢,你好大的膽子!這等大事,你竟敢揹著朝廷,私下運作?你眼中還有沒有本宮?還有沒有朝廷?”
袁逢不慌不忙,拱手道:“太后息怒。臣此舉,並非要揹著朝廷,更非要對秦王不利。臣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確保朝廷安穩。”
“防患於未然?”何太后冷笑,“你倒是說說,怎麼個防患於未然?”
袁逢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著何太后,緩緩道:“太后,秦王勢大,已非朝廷所能制。他在幷州屯田練兵,短短數月,得精兵八萬,糧草兩百萬石。再加上他在西域、雍涼的兵力,總兵力不下三十萬。如此勢力,若他有異心,朝廷如何應對?”
何太后沉默。
袁逢繼續道:“臣並非說秦王一定有異心。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臣聯絡各路州牧,並非要他們進攻秦王,而是希望他們在暗中聯合,互通聲氣。若秦王安分守己,這個聯盟便形同虛設;若秦王真有異動,天下諸侯亦可共擊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太后,臣這樣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朝廷,為了太后,為了兩位皇子啊。”
何太后看著他,久久不語。
她不得不承認,袁逢說的有道理。
劉封勢大,確實非朝廷所能制。若他真有異心,朝廷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暗中聯合各方勢力,形成一種制衡。
但她也知道,這個聯盟是把雙刃劍。用得好,可以制衡劉封;用得不好,反而會激怒劉封,導致天下大亂。
“袁司空,”何太后緩緩開口,“你說你聯絡各路州牧,並非要他們進攻秦王。那本宮問你,若秦王得知此事,認為朝廷在背後搞鬼,起兵問罪,你該如何應對?”
袁逢不慌不忙:“太后放心,臣聯絡各方州牧,都是暗中進行。秦王雖耳目眾多,但未必能查到。況且,即便他知道了,臣也有話說。”
“什麼話?”
“臣會告訴他,這只是各方州牧之間的正常聯絡,並非針對他。”袁逢道,“臣還可以說,朝廷只是希望各方州牧加強溝通,共同維護天下安穩。這並不違背朝廷的旨意,也不損害秦王的利益。”
何太后微微皺眉:“你覺得他會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