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戰車後艙內,鍾擎靠坐在摺疊座椅上,
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幾乎縮成一團,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小太監身上。
王承恩,這個在後世史書中,陪著崇禎皇帝在煤山走到生命盡頭,
被贊為“忠貞不貳”的苦命人,此刻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看來平時也沒少跟著朱由檢遭罪,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驚恐和茫然。
鍾擎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王承恩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冰涼小手。
這孩子的手腕細得可憐,幾乎沒什麼肉。
鍾擎就這麼握著他的手,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神情,仔細地上下打量著他。
眼前這個卑微怯懦的小太監,
和後世明思陵旁那座荒涼孤寂的“王承恩墓”,在他腦海中重疊。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湧上心頭,這就是陪著朱由檢走完最後一程,被贊為“貞臣”的人啊。
他確實想為這個在後世贏得不少同情的苦命孩子做點什麼。
幫他接上那個失去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閃就被鍾擎自己否決了。
扯淡。
別說這個時代,就是自己穿越前的現代醫學,
對那種完全切除後的再生重建也近乎無能為力,何況是現在。
自己那點戰備醫療物資,治傷救命還行,這種涉及複雜器官再造的事情,想都別想。
算了。
鍾擎在心裡搖搖頭。那就先讓他跟著變蛟吧,
學點東西,練練身體,至少把命活得長點,結實點。
至於以後……再說。
而被鍾擎握著手仔細打量的王承恩,心裡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這位大帝想幹什麼?
剛把信王殿下不知弄到哪裡去了,現在又來擺弄我?
可我什麼都沒做啊!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鍾擎的臉色,
卻發現那目光裡似乎並沒有多少責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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