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那會過日子的,不知從哪個旮旯翻出了幾袋雜合面,小心翼翼地倒在鋪開的布上,準備和麵,就等著水開往鍋邊貼餅子。
正當大夥為缺鹽發愁時,一個乾瘦的老兵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竟是些泛黃的粗鹽粒,頓時引來一片叫好。
就在這一片忙碌中,馬黑虎瞅見一個與周圍軍漢格格不入的中年人,
這個穿著半舊青布長衫的傢伙正蹲在地上,給那幾個崴了腳的倒黴蛋揉搓腳踝,手法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馬黑虎湊近了一看,不由瞪大了眼,這不是堡裡那個給人看跌打損傷的劉郎中嗎?
他幾步走過去,扯著嗓子問道:
“劉先生?你個乃求貨!你不好好在堡裡懸壺濟世,跟著我們這群亡命徒跑出來作甚?腦袋抽風了?
憑你那手藝,在哪兒混不上一口安生飯吃?”
劉郎中頭也沒抬,依舊慢條斯理地揉著傷處,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呸!懸壺濟世?老子先得濟濟自個兒!
堡裡那個管糧餉的王八蛋,上次找他婆娘瞧病沒給錢,轉頭就剋扣老子的糧餉!
老子再待下去,怕是要先餓死!還不如跟著你們出來,好歹……好歹有狼肉吃!”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有點離譜,聲音不由低了下去,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馬黑虎也被他氣笑了,搖搖頭,罵了句:“你個灰猴!”
便不再理會,轉身去檢視那幾口已經開始冒熱氣的大鍋。
山谷裡篝火熊熊,幾口大鐵鍋架在火上,雪水咕嘟咕嘟地滾開著。
大塊的狼肉被剁開扔進鍋裡,那股子腥臊氣混著熱氣蒸騰起來,聞久了竟也讓人覺得餓得慌。
幾個手腳麻利的漢子圍著鍋,把和好的雜合面拍成餅子,啪嗒啪嗒地貼滿了滾燙的鍋沿兒。
每個鍋前都圍滿了人,眼珠子瞪得跟狼似的,盯著鍋裡翻騰的肉塊和漸漸變得金黃的餅子,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破虜叉著腰,站在一口大鍋旁,扯著嗓子喊:
“弟兄們!今兒黑夜,管夠!都他孃的給老子吃飽嘍!
灶火不準滅,明兒一早,咱們再塞一頓肚圓,然後就去尋那幫灰皮韃子的晦氣!”
“好!!”眾人轟然叫好,聲震山谷,飢餓讓他們對即將到來的廝殺都多了幾分莫名的狂熱。
齊二川擠在人群裡,也跟著嗷嗷叫,一扭頭看見旁邊的王孤狼也漲紅著臉在喊,頓時樂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我說孤狼,你個楞球!人家喊殺韃子呢,你跟著叫個屁好?你不就是個韃子嗎?”
王孤狼一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扭過頭指著齊二川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我日你先人闆闆!齊二川你個牲口撂出來的玩意兒!
你才是韃子!你全家都是韃子!
”!?沒懂聽!人漢!人漢是就子老,糧的明大了吃,堡邊的明大了進子老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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