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衝去牲畜欄牽馬,卻被幾個騎在馬上的騎士用長長的馬鞭狠狠抽了回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些騎士人數不少,不斷從帳篷後面、勒勒車旁邊竄出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全副武裝,披甲彎刀,在外圍不斷驅趕、壓縮著驚慌的牧民,想把人都圈到一起。
部落裡一些精壯男子已經抄起傢伙反抗,可人數和裝備都差得太遠,往往剛衝上去,就被騎士們聯手砍翻在地。
只有幾個特別悍勇的青壯,拼死纏住了幾名騎士,聲嘶力竭地朝著混亂的人群大喊:
“快跑!往山上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絕望的牧民們聞言,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得方向,呼啦啦地朝著馬黑虎他們藏身的這道山樑湧了上來。
而那些騎士們眼神里透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似乎並不著急追殺,依舊不緊不慢地在外圍遊走,揮舞鞭子大聲呼喝著,像牧羊犬驅趕羊群一樣,把驚恐萬狀的人群往樑子上趕。
馬黑虎和陳破虜趴在樑子上,眼睜睜看著下面的亂象,倆人都傻眼了。
“這…這他娘演的是哪一齣啊?”陳破虜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咱們起個大早趕個晚集,褲子都脫了,結果讓人截胡了?”
馬黑虎臉色鐵青,憋了半天才罵出一句:“真他孃的晦氣!”
這時王孤狼也手腳並用爬了上來,湊到他們身邊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瞳孔猛地縮緊。
他一把死死抓住馬黑虎的手臂,手臂抖得厲害,聲音都變了調:
“頭!跑!趕緊帶著弟兄們跑!下面那些騎馬的是林丹汗的多羅特兵!”
“多羅特兵?”馬黑虎和陳破虜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久在邊關,自然聽過這名號,那是林丹汗麾下最精銳的騎兵,個個都是從蒙古諸部中挑選出來的悍勇之士,裝備精良,騎射兇悍,專門幹些突擊劫掠的勾當,是明軍邊鎮最頭疼的對手之一。
王孤狼急得嘴唇哆嗦,指著下面那些正在肆意驅趕砍殺的騎士:
“你看他們的裝束,錯不了!而且一來就是一百多騎!
就咱們這不到四百號叫花子,手裡這點破爛傢伙,還不夠人家一個衝鋒砍的!
再不跑,等他們收拾完部落,緩過勁兒來,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讓人當豬羊給屠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把馬黑虎和陳破虜澆了個透心涼。
剛才還做著搶劫美夢的興奮勁兒瞬間沒了,只剩下死裡逃生的冷汗。
馬黑虎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跑!”
他一把揪住陳破虜的胳膊,壓低聲音吼道:
“你先下去!趕緊招呼弟兄們往西撒丫子跑!千萬別往北撞槍口上!
孤狼,你去把咱們那幾個老兄弟都叫過來,抄上傢伙,先在這兒頂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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