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孤狼始終沒說話,只是橫著腰刀默默站到馬黑虎身側。
他盯著坡下翻騰的塵土,心裡發狠:既然選了死路,老子非得拉幾個墊背的不可!
這時,落在最後的牧民也被騎兵追上。
鞭子抽在肉上的悶響和淒厲的哀嚎混成一片,動作慢的老人婦孺滾倒在地,痛苦蜷縮。
騎兵們發出豺狼般的嚎笑,這聲音扎進樑上眾人的耳朵裡,比畜生叫還刺耳。
“這幫畜生!”馬黑虎牙關咬得咯咯響,攥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趙震天突然低吼:“頭兒!裝填好了!”
那幫騎兵很快也發現了站在坡頂的七個人。他們勒住馬,聚在一起指指點點,烏啦烏啦的議論聲順著風飄了上來。
馬黑虎這幾個常年在草原上鑽營的夜不收,都聽得懂蒙語。
“看!那幾個黑漢人!”
“蠻子!就七個!”
“去叫後面的人上來!”
“圍住他們,抓活的!”
歷史上,無論蒙古騎兵還是後來的八旗兵,對漢人的稱呼其實文明得多。
“黑漢人”、“蠻子”是常見叫法,對大明邊軍甚至有“長城軍”、“白牆兵”這類帶著幾分文縐縐的稱呼。
倒是後世許多作品,動不動就讓蠻夷滿口罵自己老祖宗“漢狗”,實在有些可笑。
還有那些喜歡自稱“黃皮猴子”的作者,骨子裡怕是藏著幾分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卑微。
馬黑虎聽著坡下傳來的話,心裡啐了一口:
抓活的?想屁吃呢!老子就是自己抹了脖子,也絕不讓你們逮了去請功!
他扭頭看向身邊六個兄弟,一個個雖然面色發白,卻都攥緊了傢伙,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狠勁。
馬黑虎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壓低聲音道:“都聽見了吧?韃子想抓活的。咱們就讓他們瞧瞧,什麼叫崩掉滿嘴牙!”
那幫韃子騎在馬上,對著坡頂的七個人指指點點,低聲商議著。
沒過多久,他們似乎有了主意。
只見幾十號人迅速分作三股:
一股約莫十幾騎,徑直催馬朝著坡頂逼來;另外兩股人數稍多,分別撥轉馬頭,向著土梁兩側疾馳而去,馬蹄捲起滾滾煙塵。
馬黑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指著韃子罵道:“他孃的!這幫韃子也學精了!想給老子來個三面夾擊!”
正面佯攻,兩翼包抄,這是要把他們退路徹底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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