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破虜一聽,立刻扳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地開始算:“呃…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他嘴裡唸唸有詞,手指頭掰來掰去,越算越亂,額頭急得冒出了汗珠,
“那個…好像…大概是…三百…三百七十…三?不對,好像是三百七十五?哎呦!”
他算得滿頭大汗,臉憋得通紅,愣是沒能給出個準數。
旁邊的馬黑虎實在看不下去了,沒好氣地踹了他屁股一腳:“滾一邊去!你個憨貨,連自己手下多少人都數不清!”
他趕緊轉向鍾擎,抱拳道:“大當家,您別搭理這蠢材,還是我來替他說吧。”
馬黑虎略一沉吟,流利地回稟道:
“回大當家,咱們這批逃出來的,準確的人數是三百八十一人。
這包括我們五個夜不收,半道上遇見的兩個火器手趙震天和李火龍,還有一個自己跟來的劉郎中。
剩下的,就全是陳破虜這憨貨從邊堡裡帶出來的老底子,一共是三百七十三人。”
說完,他又瞪了陳破虜一眼:
“喂!憨貨!人數學不清,你手下那幫兵痞都是幹什麼吃的,扛什麼傢伙的,你總該知道吧?”
陳破虜被踹了一腳,反而像是開了竅,不好意思地撓撓他那鋥亮的光頭,趕緊回答道:
“這個知道!這個知道!大當家,我那堡裡,人不多,兵種倒是雜哩!”
他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說道:
“能頂著盾牌往前衝的刀盾手,有個一百來人吧,都是些老實的漢子,力氣大!”
“耍長槍、挺矛子的,也有一百二三十號人,結陣的時候頂在前面。”
“會使鳥銃、三眼銃的火器手,不多,就五十來個,傢伙什也老掉牙了。”
“弓箭手更少點,二十來個,箭法還成。”
“還有十來個伺候那兩門老破虎蹲炮的炮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剩下些就是些雜兵了,有會點手藝的匠戶兵,有養馬的馬伕,還有二十個算是我的親兵家丁。”
他總算流暢地把家底報了出來,鬆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鍾擎,等著示下。
鍾擎看著眼前的陳破虜和馬黑虎,心裡飛快地掂量著。
陳破虜這憨貨,大字不識一籮筐,算個賬都能急出滿頭汗,但帶兵衝殺、操練士卒是把好手,是典型的明軍基層悍將胚子。
往後這隊伍的基礎操練、陣型演武,交給他準沒錯。
再看馬黑虎,到底是精銳夜不收出身,腦子活絡,能說會道,還能寫會算,底子紮實。
往後這偵察敵情、探查路途的活兒,自然非他莫屬。平日裡還能讓他兼管些統計輜重、記錄名冊的瑣事。
至於這三百多號人具體怎麼編排整訓,倒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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