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擎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針已過一點。
他瞥見鍋裡的羊肉湯凝成了一層白油,連忙拍手道:“都回回神!黑虎,現在說說鬼川的詳細情況。”
幾個婦人見大當家要談正事,默契地站起身收拾碗筷。
她們牽著孩子的手悄然退開,相信鍾擎一定能帶大家找到安身之所。
馬黑虎收回指著陳破虜溼褲襠的手,這些天他早已習慣了鍾擎偶爾冒出的新奇詞彙。
他抱拳行禮,腦中飛快盤算起各地間距:“從輝騰錫勒南緣到鬼川,約一百八十里路。”
他掰著手指繼續計算,“鬼川東北距歸化城一百一十里,東南到大同鎮九十里,西南離榆林鎮二百四十里。”
他抬頭估算道:“咱們從出發地走到這兒用了整五天。若從此處往鬼川去,估摸也得四五日路程。”
馬黑虎在沙地上劃出三道箭頭:“鬼川西北四十里,是多羅土蠻部別支。。”
他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狼頭,
“首領猛古歹是俺答汗的野種,手下五百騎兵跟狼群似的,放把狼糞煙就能摸黑搶走整個羊群!”
王孤狼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去年秋天老子貓在草溝裡,親眼看見這幫孫子用煙幕遮天,哈剌慎部三百頭牛就這麼沒了!
表面歸順明朝,背地裡抽三成貢賦,比土匪還黑!”
“東南邊更不是東西。”馬黑虎用樹枝狠狠劃過沙地,
“山西鎮那幫燒荒的龜孫子,每年三月廿五準時來放火。裝備他孃的“火龍車”,噴油跟尿尿似的能滋二十丈遠,專燒老百姓的窩棚!”
齊二川一拳砸在膝蓋上:
“我遇到過他們的斥候。燒荒就是他孃的斷子絕孫計,斷馬草、毀莊稼、連耗子洞都要灌煙!
去年燒了七處板升,活活餓死百來個婦孺。”
“西南六十里蠻漢山窟裡窩著白蓮教妖人。”馬黑虎接著介紹西南部的勢力,
“這幫天殺的把活人頭皮當票子使,一張整皮能換一斗小米!還搞什麼照骨妖術......”
張夜眼咬牙切齒道:
“他們挖了三層地穴跟老鼠似的。上月我一個兄弟被逮住,連頭皮帶髮髻被剝了去,就換了一斗餵雞的碎米!”
馬長功突然插話道:
“唯一活路在東北岱海。林丹汗打科爾沁去了,明軍往前挪了三十里,留下五十里真空帶。不過得防著散兵遊勇。”
眾人盯著簡易圖上合圍的局勢直喘粗氣。
鍾擎凝神聽著眾人彙報,忽然覺得有些違和,這些古代戰士嘴裡不時蹦出“戰術真空帶”之類的現代詞彙。
當馬長功一臉認真地說出“五十里真空帶”時,他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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