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蒙泰猛地甩脫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股倔強,
“留在察哈爾人的地盤,也是被搶光牛羊、拉去當奴隸!反正都是死,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能炸那麼響!”
他說著,頭也不回地往矮丘方向挪,每走一步都因恐懼而發抖,卻硬是沒停下腳步。
巴圖急得直跺腳,想追又怕驚動了“魔鬼”,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越走越近。
其他幾個漢子也慌了神,有的想勸,有的則嚇得往後縮,嘴裡唸叨著“長生天保佑”。
蒙泰挪到矮丘後時,腿突然軟了,眼前的景象讓他忘了呼吸。
原本平整的草地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彈坑,最大的那個坑邊翻著焦黑的泥土,坑裡還積著點碎草屑。
周圍的枯草被燒得焦黑,斷枝和彈片嵌在土裡,連空氣裡都飄著股刺鼻的硝煙味。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腳踢到塊溫熱的土塊,那是剛被炸飛又落下來的。
“我的天……”巴圖和其他漢子也跟了過來,看到這場景時,
有人直接“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合十對著天空磕頭,嘴裡大喊著“魔鬼饒命!我們只是路過的!”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有的磕得額頭都沾了土,有的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坡後又陸陸續續站起了更多身影。
足有上千人,大多是老弱婦孺,手裡牽著瘦骨嶙峋的牛羊,還有幾匹瘸腿的馬。
他們是從草原東部逃出來的零散牧民,被林丹汗的人搶光了財產,一路往西躲,
剛才聽到炮聲時嚇得全趴在了草坡後,直到輝騰軍離開才敢起身。
此刻看著那片被炸得狼藉的土地,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牛羊低鳴。
在牧民隊伍後方半里地的草坡下,五十多個察哈爾精銳騎兵正手腳並用地趴在地上。
盔甲歪歪扭扭掛在身上,有的連頭盔都掉了,露出滿是塵土的臉。
他們剛才被那幾聲“驚雷”嚇得馬群四散奔逃,此刻只能貼著地面往馬匹驚走的方向挪,
手裡的馬刀拖在草地上,劃出一道道凌亂的痕跡。
“和林額爾克……咱們……咱們還追嗎?”
一個年輕騎兵趴在地上,聲音發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還冒著淡煙的區域,連嚥了幾口唾沫。
他的戰馬剛才驚得掙斷韁繩跑了,此刻手裡只攥著半截韁繩,手心全是汗。
被叫做和林額爾克的頭目猛地扭過頭,頭盔上的紅纓晃了晃,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剛才那爆炸的威力,連地面都在顫,他活了三十年,從沒見過這般能“喚雷”的本事。
但他很快壓下懼意,惡狠狠地瞪著那騎兵,壓低聲音罵道:
“你那腦袋是被山羊踢過嗎?沒看見剛才的煙?沒聽見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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