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圖撓了撓頭上的藍色棉帽,開始大聲吆喝著手下開始幹活。
鎬頭落下時,凍土飛濺,鐵鍬揚起時,泥土被拋到槽沿。
不時有人挖到石塊,就得招呼同伴一起用力撬出。
不遠處,芒嘎果然派來了後勤隊的人手。
這些有經驗的牧民幹起活來就快多了,他們負責將挖出的泥土用手推車運到指定地點堆放。
胡圖在工地上來回巡視,時不時蹲下身用手丈量挖掘的深度。
他嚴格按照鍾擎的要求,在一塊木板上用炭條記錄著每組的進度。
雖然工程浩大,但看著逐漸加深的基槽,他心裡也漸漸有了底。
夕陽西下時,胡圖吹響了收工的哨子。
勞工們排著隊到臨時搭建的淋浴帳篷前,用熱水沖洗掉滿身的泥土。
胡圖清點完人數,在記錄板上畫下最後一個記號。
他望著已經初具規模的基槽,心裡盤算著照這個進度,可越算他心裡越沒底。
額仁郭勒河畔,一百三十六名察哈爾俘虜在巴雅魯的帶領下開挖水渠。
他們身上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雖然沾了泥水,但厚實的布料依然保暖。
這些俘虜一邊掄著鎬頭,一邊忍不住摸著身上的衣服料子。
他們怎麼都想不明白,這些輝騰軍竟然捨得給俘虜發這麼厚實的新衣裳幹活。
有個年輕俘虜偷偷對身旁的同伴嘀咕:
“這料子比俺娘給俺做的粗布衣裳還結實,他們咋就這麼闊氣?”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俘虜壓低聲音:
“瞧瞧這針腳,這釦子,都是好料子。
我在草原上跑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個部落給俘虜發新衣裳的。”
這時,一個瘦小的俘虜趁監工不注意,從兜裡摸出半塊藏著的泡麵,飛快地掰了一小角塞進嘴裡。
鹹香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眯起眼睛,連掄鎬的力氣都足了幾分。
他在心裡發誓,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
更多俘虜一邊機械地揮著鐵鍬,一邊偷偷望向遠處田野。
二十五臺紅色拖拉機正在來回穿梭,轟鳴聲隔著老遠都聽得真切。
一個俘虜看著那些鋼鐵巨獸輕鬆翻開堅硬的凍土,忍不住咂舌:
“乖乖!這要是撞上大汗的鐵騎,還不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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