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了好幾撥心腹,輪番去守備府附近打探訊息。
他自己就在書房裡,像頭拉磨的驢,一圈一圈地走,走得地板都快磨出印子了。
他心裡就跟揣了十七八個水桶,七上八下。一會兒興奮得臉發紅,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想著,要是真能把魏忠賢那老閹狗給弄死,這南京城,不,這江南半壁,還有誰能壓在他頭上?
沒了閹宦禍亂朝綱,大明就能重現朗朗乾坤,
他徐弘基堂堂魏國公,手握南京守備兵權,不就是實際的南京王了嗎?
到時候整頓兵馬,清剿流寇,驅逐建奴,挽狂瀾於既倒……
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
可這熱血還沒暖熱乎,一陣冷風就吹得他透心涼。
萬一……萬一沒成呢?
萬一魏忠賢那老狗命大,逃過一劫呢?
徐弘基的腳步停住,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以他對魏忠賢的瞭解,那老閹狗睚眥必報,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他徐弘基在背後捅刀子,那報復起來……
徐弘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種結果,就算他是世襲罔替的國公,恐怕也承受不起。
就在這種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煎熬中,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一個又一個。
“公爺,守備府裡殺聲震天,好像打得很厲害!”
“公爺,外面被孝陵衛的人圍住了,咱們的人靠不近!”
“公爺,好像……好像有高手在房頂上飛!”
“公爺,壞了!裡面突然安靜了,
然後……然後好多兵丁衝進去,好像……好像在抓人?”
“公爺!不好了!
小人隱約看見,好像有穿著孝陵衛號衣的人,押著一些人往外走!
看打扮,像是……像是江湖人!”
一個個訊息傳回來,沒一個讓徐弘基安心的。
他的心,就像綁了塊石頭,一點點往下沉,越沉越深,涼氣從腳底板往上冒。
最後,一個看得更真切的心腹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都嚇綠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公……公爺!真、真出大事了!裡頭突然冒出兩個……兩個神仙一樣的老頭!
一個穿白衣服,一個穿紅衣服坐在房頂上唸經!就……就唸了幾句,然後裡面就……就沒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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