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武當山賀皇親的慣例,那得進賀表、辦法事、送厚禮。
賀表好辦,回頭讓雲誠子師弟以武當山的名義寫一份,用快馬送去北京宗人府備案。
辦法事……在武當山設壇,啟建“金籙延禧普度大醮”,為信王夫婦祈福誦經,這個流程也得走。
至於禮物嘛,丘珩捋著鬍子,心裡盤算開了:
手抄的《道德經》卷軸得有一份,寓意清淨智慧;
開過光的八卦鏡和桃木劍也得備上,給小兩口鎮宅安家;
武當秘製的“延齡固本丸”來兩瓶,祝他們健康長壽;
玉如意、七星劍、玉磬這些象徵吉祥的法器也不能少;
還有武當特產的騫林茶、榔梅、黃精這些“山珍仙品”,每年進貢皇家的,給徒孫送來嚐嚐鮮;
再挑幾件工藝精緻的青花瓷瓶、銅鑄寶瓶,適合王府擺設……
他在心裡列著單子,忽然動作一頓,臉色變得有點古怪。
等等……祈請真武大帝庇佑新人?
丘珩偷偷瞟了一眼遠處正和大喇嘛說話的朱由檢,又想想此刻八成在昆明琢磨著怎麼坑建奴、揍倭寇的鐘擎,心裡頭那感覺別提多彆扭了。
給真武大帝的“疑似分身”的徒弟的婚禮,祈請真武大帝保佑?這算什麼?自己保佑自己的徒弟和徒孫媳婦?
他嘴角抽了抽,強行把這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決定賀表上還是按規矩寫“伏祈真武佑聖天尊,垂慈護佑,福庇新人”,
至於真武天尊本人看沒看到、樂不樂意管,那就不是他丘珩能操心的事了。
反正禮物和心意到位,這徒孫的婚事,他這當“師祖”的,必須給安排得明明白白,風風光光!
可惜,這溫馨熱鬧的日子沒過幾天。
丘珩和大喇嘛騎著白馬,帶著對西雙版納的米線念念不忘的竇爾敦離開後不久,
一份從昆明發來的加密電報,就送到了朱由檢手中。
電報是鍾擎親自發來的,電文很短,只有一句話:
“你皇兄病危,速回昆明。”
短短九個字,像九根冰冷的釘子,狠狠砸進朱由檢的眼睛裡,砸得他眼前一黑,手腳冰涼,捏著電報紙的手指不住地發抖,紙邊都被他捏皺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皇兄……由校哥哥……
朱由檢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小時候的畫面。
父皇去得早,母妃也不在了,宮裡那麼多人,真心實意對他好的,除了李太妃,就是隻比他大幾歲的皇兄朱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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